无惨和严胜并肩走在学校的走廊里，周围偶尔有学生经过，好奇地看他们一眼，又匆匆跑开，那些年轻的面孔和无惨那张冷得像冰窖一样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拐过一个弯，迎面走来一个人，缘一手里拿着一沓教案，显然是要去上课的样子。
看见他们，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无惨脸上，最后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无惨先生，兄长。”
无惨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缘一似乎没在意他的冷淡，只是看着严胜，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询问：“无惨先生来学校干什么？”
严胜的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却感觉到无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在说：你还没告诉他吗。
那些话堵在心里好几天了，每次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他就说不出口。
“无惨先生来学校和产屋敷理事长谈一些事情。”严胜听见自己这么说，声音异常的平淡，“工作上的事。”
缘一点了点头，“那我先去上课了，兄长忙完早点回家。”
等到缘一走远后，无惨才开口问道：“没告诉他？”
严胜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说。”
无惨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两个人一路沉默，走向校长办公室，产屋敷耀哉和天音已经等候多时了。
“无惨先生，今天来是为了学院股份的事吧？”
无惨表情不太好，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公司的情况，你应该也听说了，我需要现金。”
耀哉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早已经洞悉了一切，“所以，你打算放弃学院的股份？”
无惨点了点头，语气异常沉重，还带着不甘，“全部。”
产屋敷耀哉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可以，学院这边会给你一笔现金赔偿，数字方面，应该能让你的公司暂时缓过这口气。”
无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严胜知道，那是他在努力维持着那副冷峻的表情。
“可以。”
谈判接近尾声的时候，严胜忽然开口问道：“理事长先生，关于竞赛部的老师，后续怎么安排？”
无惨看向严胜，目光里有一丝意外，这种时候了还想这些事情？
严胜不自在地补充了一句：“出于私心，我想问一下。”
“为了维持正常的教学秩序，学院不会大规模更换老师。竞赛部的那些老师，如果有愿意留下的，我们会根据情况安排到合适的岗位上。”
“当然，如果你们要带走什么人，也请自便。”
严胜想起了缘一，他会愿意留下吗？还是说，他会跟自己走？
他不知道。
谈判顺利结束，无惨站起来，别说握手了，连基本的告别都没有，转身朝门口走去。
用鬼灭学院的股份换一笔维持公司运转的资金，是现在的最优解，但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是输给了产屋敷家的那个老狐狸，心里肯定有所不满。
不过产屋敷没在意他的无礼，对这笔交易很是满意。
今天晚上严胜按时回到了家，推开门的瞬间，他看见缘一正站在厨房里，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飘满了整个客厅。
听见开门声，缘一探出头来，那张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兄长今天这么早？”
严胜换了鞋，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嗯。事情少，就早点回来了。”
缘一把汤盛出来，端着走向餐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说几句话，都是些琐碎的日常，像是今天学生又问了什么奇怪的问题，学校便利店的炒面面包又涨价了，天气好像要转暖了之类的。
缘一的话比平时多一些，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像是终于等到兄长早点回家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他高兴。
“公司的事情是不是好转了？”
严胜的筷子顿了一下，声音有些低落，“没有。”
“那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严胜放下筷子，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缘一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困惑和一点点隐约的不安。
“兄长？”
严胜深吸一口气，像是踌躇了许久，才说道：“缘一，竞赛部要没了。”
缘一愣住了，那双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
“什么？”
“竞赛部……”严胜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要没了，我不再是竞赛部的主任了。”
缘一像是在确认什么般问道：“什么时候？”
“几天前，公司决定的。明天的教师大会上就会宣布，交接工作下个星期完成。”他说完便低下头，不敢看缘一的眼睛。
他怕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失望、难过，或者其他的任何情绪。
过了很久，缘一才开口，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听到答案的语气：“你要离开我了吗？”
严胜猛地抬起头。
他清楚地感觉到，缘一在害怕。
害怕自己离开。
“不会，我只是不在学校工作了而已。”严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点，同时伸出手握住缘一的手，“以你的教学实力，肯定能留在鬼灭学院，到时候你向学校申请这间公寓，我们还可以住在一起，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缘一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可他没有像严胜预期的那样松一口气。
他只是看着严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问了一个严胜没想到的问题：
“我们以后能一直在一起吗？”
一直在一起。
这个词，严胜从来没有想过，或者说，他从来不敢想。
他以为只要住在一起，每天能见到就够了，可缘一想要的从来不只是这样。
他要的是永远，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分开的永远，无论遇到什么都紧紧握住的永远。
缘一等了他四年，而他现在，又要因为一场危机，让这个人再次面对那种不确定吗？
他握紧缘一的手，“会。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
缘一似乎还是不敢相信，“真的？”
严胜认真地点头，“真的。”
缘一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盛着安心和眷恋，“好，那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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