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走进卧室的时候，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他站在床边，背对着门，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但又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明明什么都做过了，明明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可每次到了这种时候，还是会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手足无措。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门被合上的声音。
严胜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儿，听着那脚步声一点一点靠近，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直到那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后颈上。
“兄长。”
缘一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动作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享受什么。
“兄长身上真好闻。”
严胜努力让自己平静一点，“沐浴露的味道和你一样的。”
卧室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一下一下，像是这个夜晚的心跳。
过了很久，缘一才又开口：
“兄长。”
“嗯？”
“你答应我的。”
严胜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反正缘一又不是什么会吃人的熊，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知道。”
“那兄长转过来，我想看着兄长。”
严胜慢慢转过身，对上缘一那双眼睛。
“兄长。”缘一又叫了一声，轻轻握住严胜的手拉到唇边，从指尖吻到指节再到手腕，带着一种虔诚的温柔。
严胜任由那温热的唇在自己手上流连，感受着那触感带来的微微战栗，一下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轻轻挠着。
“缘一。”他开口，声音有些发飘。
缘一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询问。
严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盛着的自己，忽然觉得什么都不用说了。
他主动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只是唇瓣贴着唇瓣，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一切。
缘一愣了一瞬，然后那笑意在眼底慢慢漾开。
他收紧手臂，把严胜整个人拥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那件浴袍的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从肩上滑落下去，堆在脚边，像是一朵盛开的云，可没有人去管它。
严胜被缘一拥在怀里，感受着那温热的唇瓣贴着自己的，一下一下，轻轻厮磨，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味道，却又藏着某种蛰伏已久的渴望，像是平静水面下的暗流，随时准备翻涌上来。
“兄长。”缘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沙哑又温柔，“兄长。”
他叫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每叫一声，就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像是要把那些年欠下的所有亲昵都一一补回来。
严胜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些吻落在自己脸上，像是春天的雨滴，一点一点渗进皮肤里，渗进血液里，最后汇聚在心脏那里，烫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被人这样珍视地亲吻，会是这样一种感觉。
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两个人纠缠着倒向身后那张宽大的床，床垫柔软地陷下去，把两个人轻轻弹起又稳稳接住。
缘一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眷恋，他的呼吸还有些乱，一下一下落在严胜脸上。
“兄长在想什么？”
“……现在就不要问这些问题了。”严胜有些无奈道。
缘一却不依不饶，“告诉我嘛……”
严胜轻笑一声，“想你话怎么这么多。”
“兄长嫌我话多？”
“差不多。”
“那我不说了。”
他说着，作势要低下头吻他，严胜伸手挡住他的嘴。
“骗你的，说吧。”
缘一眨了眨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狡黠。
“说什么？”
“随便。”
“随便是什么？”
“比如今天为什么那么生气。”
缘一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没有生气，只是想让兄长早点回来。”
“然后呢？”
“然后想到你可能回不来，就更想让你早点回来，最好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
严胜听着他这逻辑，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还不是生气？”
“不是，是着急。”
“着急什么？”
“着急——”他低下头，在严胜唇上又碰了一下，“着急见不到兄长。”
严胜想伸手遮住自己的脸，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缘一又问道：“兄长呢？今天着急吗？”
着急吗？
当然着急。
听到缘一在电话里那个声音的时候，心里就急了，一路上都在想他，想他做的饭，想他等在家里的样子，想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可他不会说。
“还行。”他闷声说。
缘一看着他，似乎将他完全看穿了，“兄长说谎。”
严胜继续嘴硬：“我没说谎。”
“有。”缘一语气笃定，“兄长耳朵红了。”
严胜下意识想伸手摸耳朵，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兄长每次说谎，耳朵都会红，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
“好了，别说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
缘一沉默了一秒，然后他低下头，在严胜的眼睛上落下一个吻。
“好，那不说了。”
严胜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温热的唇落在自己眼上
过了很久，他才又开口，声音轻轻的：“我着急。”
缘一看着他，严胜没有睁眼，只是继续说着，声音闷闷的：
“听到你那个电话的时候，就急了。一路上都在想，你做的饭凉了没有，你在家等急了没有，你会不会生气。”
“想到你可能生气，就更着急了，恨不得立刻回到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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