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严胜难得不用去公司，下班后准备顺路去缘一的办公室看看，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家。
走到缘一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严胜推开门，其他老师都已经下班走了，只剩靠窗的那张办公桌还有人。
缘一坐在那张桌子后面，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手机上，嘴角弯着一抹笑，像是冬日里晒到太阳的猫，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旁若无人的愉悦里。
严胜站在门口没有出声，就那样看着缘一对着手机傻笑。
那笑容太干净柔软了，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他们还小的时候，缘一得到一颗糖就会露出的那种笑。
严胜轻轻走过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可缘一完全没有察觉。
他的目光依旧黏在手机屏幕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完全占据了心神，连有人走近都感觉不到。
严胜走到他身后，低头看向他的手机屏幕，就在那一瞬间，缘一像是忽然被什么惊醒了似的，猛地转过头。
他看见严胜的瞬间，眼睛睁大了一点，脸上露出一种做坏事被抓现行的慌乱。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手机往怀里一收，屏幕朝下扣在胸口，“兄长，你怎么来了？”
严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来接你下班，你在看什么？”
缘一的目光飘向别处，耳根悄悄红了一点：“……没什么。”
“没什么？”严胜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平淡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那你藏什么？”
缘一抿了抿嘴，没说话。
严胜看着他，等了几秒。
“缘一。”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兄长特有的威严，“拿出来。”
缘一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慢慢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递到严胜面前。
“是……童磨先生刚刚发给我的。”
严胜低头看向屏幕。
是他趴在桌上睡觉的照片，而且这张照片被设置成了手机屏保。
“你……把这设成屏保？”
缘一点了点头，“嗯，因为好看。”
好看？
那是他睡得乱七八糟的样子！
缘一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你不高兴吗？”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理直气壮呢？
严胜没回答他，只是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回家了。”
缘一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跟上他的脚步。
他走在严胜身侧，偏过头看他，“兄长，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生气有什么用，你都已经设了。”
“那……我可以留着？”
“……随你。”
两人回到公寓，严胜觉得今天确实累坏了，昨晚没睡好，虽然在办公室睡了一会儿，可那种疲惫感并没有因为那个午觉而消散，反而像是渗进了骨头里，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乏力。
他决定听从无惨的指示，今晚什么都不做，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好好睡觉——字面意义上的睡觉。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狯岳。
眉头微微皱起，他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主任！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但最近那个数学联赛的参赛资格审核出了点问题，我们提交的学生名单里有几个资料不符合要求，需要紧急补交，明天就是截止日期了！”
严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问题？”
狯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表格信息填错了，我检查的时候没发现，是我的疏忽。”
严胜沉默了一秒。
“现在怎么处理？”
“我已经把资料重新整理好了，需要您签字盖章。我现在正往您家出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耽误您一点时间，签完我就走。”
“好，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对上缘一的目光。
“狯岳要来，参赛资格审核出了点问题，需要签字。”
缘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哦。”
他转身走向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严胜，语气认真地问道：“那要不要留他一起吃晚饭？”
严胜愣了一下，“你愿意？”
“他来找哥哥办事，正好是晚饭时间，不留他吃一顿吗？”
严胜想起狯岳每次见到缘一时的反应——那张总是意气风发的脸会瞬间僵住，眼神飘忽不定，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制住了一样。
他问过狯岳为什么怕缘一，狯岳支支吾吾地说“主任您弟弟看人的时候眼神太恐怖了，像是能看穿我在想什么”。
可缘一看人的时候，明明只是很平常地看着。
“他可能不太敢留下吃饭。”严胜委婉地说。
缘一的表情里带着一丝困惑：“为什么？他又没做错什么。”
严胜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有些人就是会莫名其妙地害怕另一些人，哪怕那个人什么都没做，只是存在在那里，就会让他们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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