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邦大比预选开始的前一日，学院把参赛队伍的名单贴到了外院广场。
名单下方没有写详细分组，只按院籍和资格排成几列。
源籍学员占了最上方，后面是内院旁支，再往下才是客籍、外院和临时组。
四人辅助组的名字没有单独列出，而是被放在一行很长的附注里：异常场域展示候选，保留完整记录，接受赛场旁听。
许川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我们到底是参赛队，还是被摆上去给人看的样本？”
“规则里有答案。”宁芷把刚领到的赛事章程摊在石栏上，“护旗、护送记录牌、主动撤离。只要完成三项，资格就有效。”
夏微翻到最后一页：“还写着不得击穿对手灵源核心，不得破坏承力柱。也就是说，这场比赛不以打倒人为胜负。”
陆林雨看着广场另一侧的源籍队伍。
沈砚没有在其中，他的名字被暂时从预选名单里划去。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穿深青短甲的年轻人，肩口绣着源籍支脉的银纹。
他手中没有明显武器，只有一圈收在腕上的金属环。那人扫过客籍名单，目光在四人身上停了一瞬，便转向旁边的领队。
“就是他们？”
“展示候选。”领队回答。
“把训练事故带到赛场上，也算学院的安排？”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
许川往前一步，被陆林雨抬手拦住。四人已经拿到了章程，没必要在名单前替谁证明什么。
真正的规则还没有开始，先被一句话牵着走，反而会让旁观者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那名深青短甲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自报赵衡，是源籍甲组的对手。
“听说你们要求保留完整阵图，还拿到了赛场撤离权限。”
“章程写明了。”宁芷道。
赵衡扫过四人：“比赛里没有人会解释每一股力从哪里来。”
“所以才要记。”宁芷合上章程。
赵衡转身时，腕上的金属环轻轻碰响。
那声音与校准阵旧灯熄灭时的回声相似，陆林雨没有判断，只把它记了下来。
预选场地设在学院西侧的旧演武场。
场地比普通训练区大了一圈，中央立着六根承力柱，柱顶各挂一盏尚未点亮的旧灯。
北侧高台上插着一面灰黑色赛旗，旗面没有院徽，只有一圈被磨淡的暗纹。
三枚记录牌分别放在东、南、西三处起点，队伍需要在规定时间内护送它们回到旗下。
裁判宣读规则时，陆林雨没有看对手，而是先看地面。
演武场铺着浅灰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被重新填过，填料颜色却不一致。
中央旗座周围的石缝较新，外围两处则留着细窄的黑线，像是曾经被火烧过，又被匆忙盖住。
“六根承力柱，哪一根先吃力？”他问周砾。
周砾蹲下摸了摸最近的石缝：“西北柱的底座最实，东侧那根像是后换的。南边的柱子有旧裂，但裂口被从里面灌过浆。”
宁芷把赛场阵图铺开：“公告图只有三条回流线，实际地面却有四条。第四条从旗座下面出来，绕过南侧记录牌，接到西侧边缘。”
“能确认是赛事阵路，还是旧阵残线？”陆林雨问。
“不能。”宁芷答得很快，“但它没有出现在发给我们的图上。”
许川已经把三枚记录牌的位置走了一遍。
他没有动牌，只用鞋尖量过各点之间的距离，又沿着外围看了两圈。
“东牌到旗座最短，但中间有一段空地没有遮挡。南牌路线长，经过承力柱后面，撤离时容易堵。西牌旁边有一条窄道，表面看是近路，实际会把人带向西北角。”
“带向哪里？”
“如果西北柱承压，那里会先封。”许川说，“那不是回旗路线，是把人送进死角。”
陆林雨点头：“东牌先由宁芷和夏岚送，周砾跟我走南线，许川不拿牌，先把三条退路看住。”
许川皱眉：“你走南线？”
“南边的柱子有旧裂，最可能出现回流。我只负责挡一次，不连续承压。”
夏微立刻道：“挡一次也要写清楚是多少。你现在不是能随便试力的状态。”
陆林雨把章程递给她：“你负责场外，不进承力区。若我手臂麻意加重，直接按医疗规则申请暂停。”
“申请可能来不及。”
“所以你要先说。”
夏微抿住嘴，没有再反驳，却把一枚白色医符塞进他手里。那不是治愈灵源，只是医务处发的紧急标记，捏碎后能让场外医护立刻进场。
钟声响起。
六盏旧灯同时亮了四盏，剩下两盏只闪了一下便沉下去。
裁判抬头看了一眼灯架，确认没有超过规则中的场地异常，便挥手示意比赛开始。
赵衡一组率先向中央推进。
他们没有分散，三名源籍学员护在赵衡两侧，另有一人直取西侧记录牌。
腕环随着赵衡抬手展开，几道银色力线从地面弹起，先在旗座前方交织成一道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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