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引路线一直亮到天色泛白。
警钟停下后，学院没有恢复正常。
外院所有通往内院的门都换上了双重封锁，阵院、器院、战训区各自派人守在自己的记录室外，城防司则将旧城墙泄力井列为禁入区。
昨夜参与旧门测试的人被安排在一间临时医务室，不许离开，也不许互相交换未登记的记录。
夏微先替陆林雨检查右臂。
他的小臂从腕骨到肘侧都浮着青紫，盾根焦线则比昨夜更深，已沿盾面延至中央。
最浅的一次源力传导，都会让他指节发麻。
“至少三天不能催动那种锋面。”夏微把药布收紧，“普通承压也尽量避免。
昨晚那一下不是擦伤，裂纹已经牵到传导回路。”
“我没打算再试。”
“你每次都这么说，最后还是站在最危险的位置。”
陆林雨看着包扎好的手腕：“昨晚不站在那里，他们出不来。”
夏微没有反驳，只将一枚护脉贴按在伤处。
“这次不一样。你现在连盾都不能稳稳召回，下一次不是你想停就能停。”
韩岳走进来，把战训区的临时封存令放在桌上。
“旧门测试记录先由我保管。阵院要原件，外院要全部抄本，城防司要查封井相关人员。三边都在等你醒来，好把昨晚的事写成自己的版本。”
“最高等级警报查清了吗？”陆林雨问。
“没查清。内院第二道锁的声响后，地下环阵又有一次回流。阵院只确认警报来自旧门深处，不肯说别的。”
“那黑木匣呢？”
“还在记录处。城防和阵院各派了人守着，但谁也没拿到原件。”
韩岳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阵脚步。
学院记录官推门进来，手上拿着一封黑边公函。
“源庭执法司的调阅函，刚送到正院。对方要求核验陆林雨的异常本命灵源、城下旧阵反应，以及客族来源。”
屋里安静了一瞬。
夏岚站在门边，手已经搭上了长弓。
“他们不是来问阵的。”
“函上写的是调阅资料，没有拘捕令。”记录官说，“但随函来的执法司记录员已经在正院等候。”
韩岳接过公函，没有拆开。
“送件的人是谁？”
“执法司外派的文吏，带了两名护卫。公函有执法司黑印，调阅范围列了三项，未写具体带走哪些档案。”
“没有具体范围，就不交。”韩岳道。
记录官提醒：“执法司的级别比学院高。”
“级别高，不等于能把病人从医务室带走。”
陆林雨伸手：“给我看。”
夏微按住他的肩：“你先别动。”
“我只看函。”
韩岳把公函放到他面前，拆开封口。
纸上措辞克制，要求学院在三日内提供三类资料：陆林雨本命灵源现状、城下旧阵响应记录、客族身份及来历核验。
最后附了一句，必要时可由执法司人员现场询问持有者。
没有写收割，也没有写拘捕。
但这三类资料正好把陆林雨、噬渊和地下节点捆在了一起。
“回函了吗？”陆林雨问。
“还没有。”韩岳说，“战训区记录尚未完成，夏微的伤情评估也没签字。只要资料没有封档，我就能以学院内部复核未结为由暂缓移交。”
“能拖多久？”
“函上限三日。”
“那就把三日内该完成的记录都做完。”陆林雨说，“每一项交什么，谁签收，都写进回函。”
记录官看了他一眼：“你还要主动把调阅函登记？”
“它已经送到门口了。口头传递的东西最容易消失。”
韩岳点头：“按他说的办。回函只说明资料尚在复核，不承诺开放原件。源庭若要现场询问，让他们先写明问题范围和人员名单。”
医务室外很快响起敲门声。
一名身穿深色短袍的执法司记录员站在门口，身后两名护卫没有越过门槛。
“我奉命确认陆林雨是否能够接受问询。”他说，“只需核对身份与伤情，不会带走任何人。”
韩岳挡在门边：“医务记录尚未完成。”
“可以由学院医师陪同。”
“夏微不是你们的陪同人员。”
“那由执法司医官......”
“他现在不接受问询。”韩岳截断对方，“调阅函给了三日，今天仍是第一日。请按程序等回函。”
记录员看向陆林雨：“陆先生是否同意？”
陆林雨没有起身。
“我同意登记函件，不同意口头问询。请把问题范围写下来，再由学院确认。”
记录员停了片刻，取出一张空白薄纸，写明今日仅确认持有者仍在院内、伤情由学院医务记录，不涉及灵源检查。
写完后，他让韩岳在副本上签收，随后带人退到走廊。
夏岚一直等脚步声远去，才放下弓。
“他们没有要人，却先把门口站住了。”
“先看学院敢不敢把记录交出去。”韩岳道，“不是冲你们来的每一步，都要立即变成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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