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夏微才在训练许可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把纸递给韩岳时，先看了陆林雨一眼。
第一层可以进，不能进第二层，不能连续承压，不能把三面残墙当成昨天的测试继续试。
我知道。
你最好知道。
韩岳接过许可，在后面补了一行：若盾根出现连续热裂，立即退出；若持盾者拒绝退出，教习可强制中止训练。
陆林雨看了看那行字，没有反对。
封闭训练区的第一层入口在旧门侧后方。钥牌贴上黑石牌时，门缝里没有再冒出黑雾，只传来两声沉闷机关响。石门向内退开半尺，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
通道两侧没有灵灯，只有低矮的白色撤离标记，每隔十步亮一枚。标记的光很弱，照不清前路，却能看见返回方向。
周砾、宁芷和许川已经在里面等着。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正式辅助组的身份进入内院。三人的战训牌都被加盖了灰色副印，副印旁写着“训练辅助，不得擅自接触核心阵线”。
许川看了眼通道：这里连灯都舍不得点？
韩岳道：边境上的阵不会告诉你路在哪。能看见撤离标记，已经是训练场给的照顾。
他把一枚巴掌大的白色信标交给宁芷。
任务很简单。带它离场。
许川接过训练图，眉头一皱：这叫简单？
图上只有一条粗线，标明起点、终点和三处红色封锁区，没有墙体结构，也没有敌方位置。
韩岳道：阵崩前把信标带回入口。信标离手、四人中有一人越过封锁线，或者有人为了抢时间破坏承力墙，全部算失败。
不用守点？陆林雨问。
撤离本身就是任务。活着离开，比留下一个好看的战果重要。
他看了一眼陆林雨背后的噬渊。
今天由你判断什么时候该放弃一段路。
石门在身后合拢。
第一层旧防阵随即启动。
最初没有攻击，只有前方的石墙缓慢移动。通道像一条被不断改道的街巷，左边的墙退开，右边的墙便向内推。宁芷举起信标，白光照出三个方向的撤离标记。
左侧近。
不能走左边。周砾蹲下敲了敲地面，下面是空的，墙一动，地砖会先翻。
许川看向右侧：右边绕远两倍。
陆林雨把盾立在两人前方。
走右边。
他们刚迈出几步，左侧墙体便向内倒压。灰尘从墙缝里落下，几块碎石砸进原本的近路。
宁芷在图上补了一个记号。
第一条近路封闭。
别只记封闭。陆林雨道，记它为什么封。
她立即改写。
空基翻转，墙体推动后连锁塌陷。
第二处封锁区很快出现。
三道石墙从地面升起，彼此之间只留出一条窄缝。缝隙后传来连续的沉响，像有巨石从另一侧滚来。
陆林雨走到最前面，将盾面压住窄口。
第一块石体撞上来时，他没有硬挡，而是将盾沿偏向右侧，让石体擦着墙根滚过。第二块紧跟着撞上，力道比第一块更重，盾根的焦痕立即发热。
第二次。韩岳在后方道，再承一次就换位。
这里太窄。
所以才要换。
第三块石体冲来，陆林雨只能把盾面压低，将冲力导向脚下的泄槽。砖面裂开一条细缝，石体卡在墙根，通道却没有被完全堵死。
换位。
周砾立即上前。
我来顶墙，不顶石头。
他把石锤插进墙缝，利用墙体的错位支住一侧。许川将短绳绕过后方凸出的石柱，拉出一条回撤线；宁芷则趁白色标记闪烁，确认出口方向没有变化。
四人没有等陆林雨重新接手，沿着狭窄通道继续向前。
陆林雨跟在最后，右臂的麻意没有完全消退。他看着周砾的背影，第一次发现自己不拿盾顶在最前面，队伍仍然能移动。
第三处封锁区是一片突然下陷的黑土场。
地面每隔数息便会塌下一块，撤离标记却在塌陷后改变位置。宁芷站在边缘，迅速报出光点变化。
前方两步可走，第三步空。左侧标记是假光，右后方才是出口。
许川把绳索固定在石柱上：我先探。
不用。陆林雨道，周砾说落点。
周砾趴下听了片刻，用石锤敲出三处实地。
沿右边走，脚下第二块砖不能踩。
许川收回脚，照他说的把绳子一段段放下。宁芷站在后方校正标记，陆林雨则只在最后一处窄口立盾，防止移动石墙把队尾截断。
他们走到一半时，黑土场忽然整体下沉。
信标的白光从宁芷手中脱出，滚向一条即将闭合的缝隙。
宁芷追了半步，脚下地面立即裂开。
别追！陆林雨喝道。
他把盾面横过来，短暂挡住右侧合拢的石墙，许川顺着绳索滑下，伸手抓住信标。周砾用石锤敲开脚边的泄力砖，让下沉的地面向另一侧偏移。
宁芷没有去扶信标，而是抬起试符，重新点亮前方唯一的撤离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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