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病房里的空气诡异地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但随着无惨用餐完毕，他试图从这个碍眼的男人身上扳回一城。
“看来继国老师最近对烹饪很感兴趣，不过把精力浪费在这种琐事上，不会影响你的教学工作吗？我记得竞赛部的数学成绩，最近似乎并没有突飞猛进？”
缘一即使面对无惨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依旧表现出像是小学生回答问题时的认真：“不会影响的。做饭和做数学题一样，需要精准的度量和耐心的等待。而且让兄长吃得健康开心，很重要。”
无惨冷笑道：“健康？开心？黑死牟需要的是一颗清醒高效且专注于事业的头脑，而不是被糖分和琐事麻痹的感官。”
缘一平静地反驳，“兄长工作很努力，所以他更需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糖分在合理范围内可以提供能量，愉悦的心情也能提高工作效率。”
眼看两人谁都不让谁，严胜适时地打断了这场即将升级的辩论。
“无惨大人，医生说了你需要静养，少动气。”他又看了一眼缘一，“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缘一看了看墙上的钟，点了点头：“好。兄长你也注意休息。”
他收拾好餐盒，又看了一眼无惨，想了想，还是礼貌性地说了句：“无惨先生，请早日康复。”
虽然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在完成一个社交任务。
无惨扭过头，没搭理他。
缘一也不在意，拎起保温袋安静地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后，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无惨靠在床头，闭着眼睛，脸色依旧不好看。
半晌，他才幽幽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烦躁：“你弟弟……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严胜倒了杯温水放在他床头柜上，语气听不出情绪：“他就是这样，习惯了就好。”
“习惯？” 无惨睁开眼，血红的眸子盯着严胜，“我看你是乐在其中吧？以前恨不得住在公司的人，现在天天准时下班。黑死牟，别忘了那个赌约，别忘了鬼灭学院的竞赛部需要的是什么，这些无用的感情只会让人变得软弱。”
“我知道该做什么。竞赛部的成绩，不会让你失望。至于其他的……我有分寸。”严胜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但在想起缘一的时候，心里还是泛起一丝涟漪。
“分寸？” 无惨嗤笑一声，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不得不承认，有继国缘一那个生活保姆在，严胜最近的工作状态确实比以前那种全靠咖啡续命的样子要稳定得多。
只是这种稳定，让他这个习惯了绝对掌控的老板感觉有些微妙的不爽而已。
怎么回事，突然有种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天，严胜每天都能收到一份精致的餐后甜点。
有时是烤得恰到好处、外酥内软的费南雪，有时是包裹着浓郁榛子酱的泡芙，有时是清新爽口的柠檬挞……
每一份都用透明的盒子小心装着，旁边会附着一张缘一手写的、标注着口味和小心思的便签。
严胜从一开始的“不必这么麻烦”，到后来渐渐习惯，甚至开始隐隐期待今天会是什么味道。
不得不说，缘一在烹饪和烘焙上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那些甜点不仅卖相越来越好，味道也日趋精妙，甜而不腻，口感层次丰富，显然是下了功研究过的。
这天下午，严胜在走廊上，恰好遇到路过的灶门炭治郎。
“继国主任，下午好。”炭治郎礼貌地问好，鼻子轻轻动了动。
严胜点了点头，正要走过，却见炭治郎靠近他闻了闻：“主任，您今天是不是吃了榛果巧克力慕斯，还有……一点伯爵红茶的香味？”
严胜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炭治郎。
他今天中午吃的，确实是缘一早上塞给他的榛果巧克力慕斯蛋糕，下午泡的茶也确实是伯爵红茶。
味道这么大的吗？都把西服腌入味了吗？
炭治郎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啊，对不起主任！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鼻子比较灵敏，闻到了您身上残留的甜点和茶的气味……那个巧克力慕斯，闻起来用了很高品质的可可和榛子酱，烤得很香；伯爵红茶的佛手柑香气也很独特……所以……”
他说着说着，看到严胜微微挑眉的目光，声音越来越小，连忙鞠躬：“对不起！我多嘴了！”
严胜看着眼前这个嗅觉灵敏到有些离谱的学生，他知道炭治郎家开面包店，对食材气味敏感，但没想到能敏感到这种地步，连他吃了什么甜点、喝了什么茶都能靠残留气味分辨出来？
他最终只是语气平淡地说了句：“……把你这天赋用在正地方。”
比如分辨化学试剂？或者追踪什么特殊气味？总比用来八卦老师吃了什么甜点强。
炭治郎连连点头：“是！主任！我一定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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