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夜晚，鬼月公司大厦顶层，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纸张油墨的味道，还有一股无形的压力。</p>
<p>白天在鬼灭学院处理完竞赛部的事务，下班后严胜马不停蹄地赶来公司，最近他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公司意图收购一家颇具潜力的药企，谈判原本进展顺利，却在最后关头告吹。</p>
<p>无惨的怒火可想而知，直接开除了原项目负责人，并将这个烂摊子给了严胜。</p>
<p>严胜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半，胃里空空如也，他却没什么食欲。</p>
<p>他拿起手机，想给缘一发个消息，告诉他自己今晚又要熬到很晚，不用等门，晚饭自己吃就行。</p>
<p>电话刚拨通，还没响两声，就被接起了，“兄长。”</p>
<p>“嗯，缘一，我今晚……”</p>
<p>“我在你公司楼下。”</p>
<p>严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楼下的方向，虽然从这个高度根本看不清什么。</p>
<p>“……楼下？你怎么来了？”</p>
<p>“给你送晚饭。但保安说非工作时间访客需要内部人员接引。兄长，你能下来吗？或者，我上去找你？”</p>
<p>“你待在那里别动，我让鸣女下去接你。”严胜快速说道，心里庆幸今天无惨开完会后早早离开了公司。</p>
<p>他立刻给隔壁办公室的鸣女发了条消息。</p>
<p>不一会儿，缘一被鸣女带了上来，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双层保温饭盒。</p>
<p>“兄长。”缘一走进来，将饭盒放在会客区的茶几上，目光扫过严胜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工作还要很久吗？”</p>
<p>严胜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嗯，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这已经是比较乐观的说法了。</p>
<p>缘一闻言，却点了点头，用一种“那太好了”的语气说：“那就是今天不必处理完的意思喽？”</p>
<p>严胜：“……？”这什么逻辑？</p>
<p>缘一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说，“既然今天处理不完，不如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p>
<p>按照严胜以往的习惯，他绝对会立刻拒绝，然后继续埋首工作，直到身体发出严重抗议。</p>
<p>但今晚，他鬼使神差地回答：“……也好。”</p>
<p>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缘一却已经眼睛微亮，转身去打开饭盒了。香气飘散开来，瞬间勾起了严胜的饥饿感。</p>
<p>两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吃完晚饭，热乎的食物下肚，严胜感觉僵冷的四肢和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不少。</p>
<p>本来这时候就应该送客了，但缘一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把本来应该已经还回去的旧校舍钥匙。</p>
<p>他的眼神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兄长，今晚要不要去旧校舍一探究竟？”</p>
<p>严胜：“……？？？”</p>
<p>旧校舍？现在？</p>
<p>缘一似乎看出了他的震惊和拒绝的前兆，语气格外认真地补充：“就我们两个人，我总觉得，那里的事情还没完。而且，那个接电话的人，对兄长你好像有意见。我想去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p>
<p>严胜愣了一下，忽然一股强烈的，想要暂时抛下一切的冲动，前所未有地涌了上来。</p>
<p>去他的并购案！去他的无惨！去他的业绩压力！</p>
<p>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人对我不满。</p>
<p>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p>
<p>“走。”</p>
<p>夜色深沉，旧校舍内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比昨晚更添几分诡谲。</p>
<p>两人没有耽搁，径直前往昨晚的事故现场。</p>
<p>那里已然恢复了整洁，摔得四分五裂的人体模型碎片消失了，拖拽的痕迹似乎也被粗略地清理过，只留下一些难以辨认的模糊印记，昨晚放在讲台上的那部手机自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p>
<p>“被打扫过了。”严胜压低声音，手电光仔细扫过地面和墙角。</p>
<p>缘一点点头，目光投向了楼梯上方，“上去看看？”</p>
<p>两人并肩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彼此的气息在狭窄的空间里交织。</p>
<p>严胜习惯性地走在前面半个身位，缘一则安静地跟着，目光敏锐地观察着四周。</p>
<p>刚到三楼走廊入口，一阵阴风毫无预兆地卷过，带着陈年灰尘和类似草药混合腐朽物的古怪气味。</p>
<p>“小心。”严胜下意识地侧身，手臂向后一揽，将缘一护在了自己身侧，同时手电光猛地扫向风吹来的方向。</p>
<p>走廊深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晃动的蛛网。</p>
<p>缘一被兄长突然的动作带得靠向他，肩膀抵着严胜坚实的臂膀，能感受到隔着衬衫传来的体温。</p>
<p>他没有挣脱，反而顺势靠近了一些，“风是从那边教室的门缝里出来的。”</p>
<p>严胜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臂，但那残留的温度和贴近的感觉，却让他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p>
<p>“跟紧我。”</p>
<p>两人朝着那扇门走去，就在严胜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p>
<p>“吱呀——砰！”</p>
<p>他们身后，另一间教室的门猛地自动打开了，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p>
<p>严胜瞬间转身，将缘一完全挡在身后，手电光扫向那间突然洞开的教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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