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回到公寓后，严胜坐在沙发上，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p>
<p>他记住了旧校舍那部狐仙手机上收到的短信的发送号码。</p>
<p>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p>
<p>理智告诉他，不应该直接联系这个明显不怀好意且来历不明的对象，这可能会陷入更被动的局面。</p>
<p>但那股被被戳中痛处的不快像猫爪一样挠着他的心，他习惯于掌控局面，厌恶这种被人在暗处窥视和操纵的感觉。</p>
<p>就在他的理智与那股子较劲的冲动拉扯不休时，缘一端着两杯热牛奶从厨房走了出来。</p>
<p>“兄长，牛奶。”他将其中一杯放在严胜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很自然地在旁边坐下，小口喝着自己那杯，目光却落在了严胜僵持不动的手机上。</p>
<p>“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缘一咽下一口牛奶，直接问道。</p>
<p>严胜手指一动，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腿上，端起牛奶杯，试图用温度熨帖有些烦躁的神经。</p>
<p>“一个号码而已。”他含糊道。</p>
<p>“是旧校舍那个狐仙大人的号码吗？”</p>
<p>严胜被牛奶呛了一下，低咳两声，“……你怎么知道？”</p>
<p>“猜的。兄长从回来就一直在看手机，表情很严肃，像是在处理很麻烦的工作。但如果是工作，你应该早就打电话或者发邮件了。所以，大概是和今晚旧校舍有关，又让你觉得不好直接处理的事情。最有可能的，就是找到了那个人的线索。”</p>
<p>严胜：“……”有时候他真的怀疑弟弟是不是把所有的情商点数都加在了观察力和逻辑推理上。</p>
<p>“嗯。”他最终承认了，抿了一口牛奶，“我记下了那个发短信的号码。”</p>
<p>“要打过去问问吗？”缘一觉得这是个很直接的解决方案，“问问他为什么要装神弄鬼。”</p>
<p>“直接打过去，很可能问不出什么，反而会暴露我们自己，让对方更警惕。而且，对方明显不怀好意。”</p>
<p>“可是，不打过去，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谁，想干什么。就像解题一样，已知条件太少，就需要主动去试探，获取新的信息。”</p>
<p>“万一对方很危险呢？”严胜换了个角度。</p>
<p>缘一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更要弄清楚他想干什么了，不然他下次再做危险的事情怎么办？”</p>
<p>也许……缘一说得对？一直被动猜测也不是办法。</p>
<p>严胜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p>
<p>“你说得对。”他放下牛奶杯，重新拿起手机，“是需要获取更多信息。”</p>
<p>他没有拨打那个号码，而是打开了短信编辑界面，收件人输入了那个陌生号码。</p>
<p>然后，他编辑了一条短信：</p>
<p>「您好，这里是鬼灭学院后勤安全管理处。我们发现您在旧校舍区域有违规进入记录。为确保校园安全，请您于三个工作日内，携带有效身份证件及相关说明材料，至学院安保处进行备案登记。逾期未登记，将视为恶意侵扰校园安全，并移交相关部门处理。谢谢配合。【鬼灭学院安保处】」</p>
<p>缘一凑过来看了看短信内容，眨了眨眼：“后勤安全管理处？有这个部门吗？”</p>
<p>“现在有了。”严胜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感觉心情莫名舒畅了一些。</p>
<p>用官方口吻吓唬一下藏头露尾的家伙，就算问不出什么，也能让对方紧张一下，说不定能露出马脚。</p>
<p>缘一看着兄长微微上扬的嘴角，虽然不太明白这种迂回战术的精妙之处，但能感觉到兄长的情绪似乎好转了一些。</p>
<p>他也跟着笑了笑，端起自己的牛奶杯，和严胜的轻轻碰了一下。</p>
<p>“叮。” 严胜的手机响了一下，是短信提示音。</p>
<p>两人同时看向手机屏幕。</p>
<p>「你有病？」</p>
<p>严胜：“……”</p>
<p>缘一探头看了看，困惑地评价：“这个狐仙大人……好像没什么礼貌。”</p>
<p>这个躲在旧校舍装神弄鬼的家伙，脾气还挺大？</p>
<p>“算了，不用理他。”严胜试图结束这场幼稚的隔空交锋，准备收起手机。</p>
<p>缘一却忽然开口，“要不，用我的手机打过去问问？”</p>
<p>严胜一愣：“你打？用什么理由？”</p>
<p>缘一很自然地拿出自己那部款式老旧的手机，一边输入号码，一边回答：“理由很简单啊。我在校舍看见了奇怪的花，想问问他是从哪里弄来的。”</p>
<p>严胜还没来得及阻止，缘一输完了号码，非常果断地按下了拨号键，甚至还贴心地开了免提。</p>
<p>“嘟——嘟——”</p>
<p>电话接通得比想象中快。</p>
<p>“喂？”对面传来一个略显低沉、带着点不耐烦的男声，听起来年纪不算太大，但语气不善。</p>
<p>缘一清了清嗓子，用他惯常的平静无波的语调开场：“你好，我是继国。”</p>
<p>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那个男声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和隐隐的咬牙切齿。</p>
<p>“你又想搞什么鬼？刚才那条短信是不是你发的？怎么？玩弄完规则，现在连普通活动都要插一脚？还是说，旧校舍那片破地也碍着你们的宏图大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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