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午饭时间，食堂里依旧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咖喱味。</p>
<p>缘一把餐盘推到一边，根本没有胃口。</p>
<p>他盯着对面的严胜，压低声音说道：“兄长，我有件事要跟你说。”</p>
<p>严胜正在往嘴里扒饭，闻言抬起头，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p>
<p>“昨天……不对，应该说今天早上发生的事。”缘一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的思路清晰一些，“我记得很清楚，今天是十一日号，对吧？距离高考还有八天？”</p>
<p>“对。”严胜点点头，表情有些疑惑，“你怎么了？脸色很差。”</p>
<p>“因为我经历了一件很奇怪的事。”缘一深吸一口气，“在我的记忆里，我已经过完今天了，今天应该是距离高考只剩七天才对。我上了一整天的课，你流了鼻血，去医务室处理了一下，然后下午我不舒服，提前回宿舍休息。到了晚上十二点，我发现你和另外两个室友都没回来，就出去找你们。结果走廊里全是血，然后有人从背后把我……把我杀了。”</p>
<p>严胜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缘一，你可能只是做了个噩梦。”</p>
<p>“不是梦。”缘一摇了摇头，“太真实了，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刀刃刺进我脖子时的感觉，还有那种血腥味……”</p>
<p>严胜打断了他，眉头皱了起来，“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我也知道你一直很在意那些……事情。但你要明白，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专心备考，别让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影响你。”</p>
<p>缘一抿了抿唇，没说话，严胜说得对，他确实一直很在意那些“事情”。</p>
<p>从小到大，他就有一副异于常人的体质——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p>
<p>小时候他经常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说话，告诉父母那里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的阿姨，或者床底下有个没有脸的小男孩。</p>
<p>父母带他去看了很多医生，都说这孩子没什么问题，可能就是想象力太丰富了。</p>
<p>但随着年龄增长，那些东西渐渐消失了。</p>
<p>他不再能看到奇怪的影子，也不再能听到莫名其妙的声音，父母终于松了口气，以为一切都过去了。</p>
<p>只有缘一自己知道，那种能力并没有完全消失。</p>
<p>在一些特殊的地方，比如废弃的老宅、发生过命案的街角，或者某些阴气极重的地界，他还是会偶尔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毛骨悚然的触感。</p>
<p>而这所预备校，从一开始就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p>
<p>“我知道了。”缘一低下头，拿起筷子戳了戳餐盘里的米饭，“可能真的是我做噩梦了吧。”</p>
<p>严胜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p>
<p>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缘一的肩膀：“别想太多了，熬过这一周就好，等考完试我们一起回家。”</p>
<p>缘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p>
<p>下午的课是数学，山田老师在黑板上刷刷地写着公式，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尖锐刺耳。</p>
<p>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试卷的声响，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p>
<p>缘一盯着面前的数学卷子，上面的数字和符号像是扭曲的蚂蚁，在他眼前爬来爬去，怎么也拼凑不出完整的含义。</p>
<p>自从踏入这所预备校以来，一切都很不对劲，只是当时他没有在意，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那些异常的信号。</p>
<p>首先是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出事。</p>
<p>最早是三班的田中，开学第二周，那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就在体育课上突然晕倒，送到医院后被诊断为重度神经衰弱，据说需要休养至少半年。</p>
<p>没有人觉得奇怪，毕竟在这种地方，压力大到崩溃是很正常的事。</p>
<p>然后是二班的山崎，他在某天夜里突然冲出宿舍，光着脚在操场上狂奔，嘴里大喊着“有鬼有鬼”。</p>
<p>几个老师合力才把他按住，第二天就被家长接走了，学校给出的解释是“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应激反应”。</p>
<p>接着是他们班的佐藤、中村、山本……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p>
<p>缘一原本也以为这只是高压环境下的正常现象，但现在回想起来，这些事情多到有些不正常了。</p>
<p>“缘一……缘一……”</p>
<p>有人在叫他。</p>
<p>缘一猛地打了个寒颤，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p>
<p>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周围的同学都在埋头做题，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p>
<p>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p>
<p>还有一件事。</p>
<p>大概是两周前的一个深夜，他因为口渴醒来，打算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p>
<p>他推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暗的夜灯亮着。就在他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拐角处一闪而过。他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印象，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身形瘦长，步伐快得不像正常人。</p>
<p>缘一当时以为是哪个老师或者值日的同学，就没有在意，但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是通往顶楼天台的路，那里早就被锁上了。</p>
<p>“缘一……缘一……”</p>
<p>又有人在叫他。</p>
<p>缘一几乎是本能地弹了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p>
<p>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山田老师也停下了手中的粉笔，皱着眉头望过来。</p>
<p>“继国缘一，你在干什么？”</p>
<p>缘一喘着粗气，转过头，看到严胜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p>
<p>“你没事吧？”严胜小声问，“我看你一直在发呆，脸色也很差……”</p>
<p>“没事。”缘一弯腰扶起椅子，重新坐下来，“我真的没事。”</p>
<p>但他知道自己在撒谎，这个地方有问题，他已经被人……不，是那种东西，盯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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