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严胜早早起床，帮着朱乃把一楼大厅的地拖了一遍，又把前台柜台上的灰尘擦干净。
朱乃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偶尔探头看一眼，觉得这孩子真是省心，又朝楼梯方向看了一眼，“缘一还没起？”
“嗯，还在睡。”严胜把抹布叠好搭在水池边上，“让他多睡会儿吧。”
朱乃当然知道昨晚那两个小家伙肯定不会乖乖睡觉，不过今天她心情好，不想追究。
第一个客人满意而归，还说要带朋友来，这对新业务刚刚起步的旅馆来说是个很好的开头。
孩子们贪玩也好、好奇也罢，只要没闯祸，睡个懒觉算什么。
快到中午的时候，楼梯上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缘一踩着拖鞋慢吞吞地走下楼梯，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左边一撮右边一撮地支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走到客厅中间的时候还差点被地毯边绊了一下。
严胜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看着点路。”他知道昨晚的感应耗费了缘一太多的灵力，需要多休息，所以早上没叫他起床。
“嗯……”缘一揉了揉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被人拎出来的小猫。
朱乃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一下：“醒了？去洗把脸，马上吃饭了。”
缘一点了点头，迷迷糊糊地拐进洗手间，过了一会儿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午饭是简单的味增汤配米饭，加上昨晚剩下的一点炖菜。
缘一坐到桌前的时候头发已经被水压下去了一些，但依然翘着几根不服帖的碎发。
朱乃坐下来之后随口说道：“对了，今天上午又接到了几个预约。”
严胜和缘一同时抬起头看她。
“一个说是看了网上的评价专门找过来的，一个是周五的普通住宿，似乎是来出差的，住一晚就走，还有一个是昨天那位田边先生介绍的同事，说也想来看看。”
缘一的眼睛亮了一下：“太好了，客人终于多了起来。”
吃完饭，朱乃来到阁楼，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了一句：“都在吗？可以出来一下吗，我有话说。”
话音落下没多久，四周的墙壁动了动，鬼魂们全都冒了出来。
朱乃看着眼前这些“员工”，心里还是觉得有些荒诞，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夸奖道：“昨晚做得不错，田边先生很满意，还说下次要带朋友来。接下来两天会有新的客人来，其中有的是体验项目的客人，可以按照昨晚的模式来。但有一位是普通住客，不住体验区，只是来睡个觉的。”
“他可能工作了一天很累，只想安安静静地洗个澡、睡一觉，所以那天晚上我希望你们尽量避开他那片区域，不要去打扰他。”
大家沉默地点了点头，庆太郎也跟着说道：“我会注意绕路的。”
朱乃看着他们一个个给出回应，心里的那块石头稍稍落下来了一些。
“那就拜托各位了。”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了阁楼，顺手把门带上。
午后的阳光依旧安静地洒在走廊的地板上，一切如常。
到了预订的时间，三拨客人的车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一对情侣牵着手走进大堂，朱乃在前台帮他们办入住，女生一边填登记表一边问：“晚上的体验项目是几点开始？”
“九点之后陆续会有一些安排，具体的说明在房间床头柜上。如果有任何不适，随时打前台电话。”
女生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期待。
紧接着到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衫，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风尘仆仆的。他把车停好之后走进大堂，表情里带着长途驾驶之后的疲惫。
“你好，我订了一间普通房。”他把手机上的订单页面递给朱乃看。
朱乃接过手机核对了一下信息，然后从前台抽屉里取出房卡：“好的，您的房间在东侧二楼，比较安静，不会被打扰到。楼梯在右手边。”
“谢了。”中年男人接过房卡，拎着公文包上了楼。
第三位客人是田边的那位同事，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比前两拨人话少一些，登记完就直接上楼进了房间。
天色渐渐暗下来之后，酒店走廊里的声控灯自动亮了起来，整栋建筑的气温下降了两度。
九点刚过，缘一沿着二楼的走廊慢慢地走了一圈，走到东侧走廊与西侧走廊的交界处时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听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走廊深处轻声说了一句：“婆婆，今天晚上那边住的是普通客人，麻烦您别往那边走。”
走廊尽头的光线暗了一下，然后缓缓恢复正常。
缘一站在原地等了几秒钟，确认那道气息已经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后才放心地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楼下那对情侣已经开始他们的“探索”了。
女生拉着男生的手，沿着楼梯往下走，一边走一边小声说：“你听到没有，好像有人在唱歌……”
男生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好像是……从地下室那边传来的？”
“走走走，去看看。”
他们的脚步声沿着楼梯渐渐远去。
而在东侧二楼的房间里，那位中年男人刚刚洗完澡，坐在床边，用遥控器翻了几个频道，最后停在一个新闻节目上。
电视的声音不大不小地填充着房间里的安静，窗外的虫鸣偶尔透过半开的窗户传进来。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走廊里曾经有过一道极淡的影子一闪而过，也没有听到任何不该听到的声音。
他只是打了个哈欠，关掉了电视，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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