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转身去拉门把手，却发现拧不动。
再回头的时候，面前的阁楼已经变了样。
四周的墙壁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虚空，脚下踩着的地板也不见了，像踩在一层薄薄的冰面上，底下也是灰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套旧式的和服，双手也变成半透明的了，像他每天晚上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些影子一样。
阁楼墙角里摆着一幅落了灰的旧画，画上是一群穿着古装的人围坐在一起喝茶，而严胜的身影出现在了画中的角落里。
他表情僵在那里，嘴里发不出声音，身体也动弹不得。
朱乃在楼下忙着接待一位稀客，没太留意楼上的事情，而缘一在傍晚时分才发现兄长没有出现在晚饭桌前。
他挨个房间找了一圈，连后院都翻过了，没找到人。
他赶紧跑回自己房间，翻开那本黑色笔记本，找到一页画着寻觅符号的纸张，照着上面的步骤用手指蘸了点红墨水在门框上画了一圈，然后闭上眼睛默念了几遍。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朝向了楼梯上方。
缘一跑上阁楼，推开那扇虚掩的门，第六感让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幅画，目光锁定了画中角落里多出的一个小人。
他飞快地翻到另一页，照着上面的纹路在画框四周画了一圈，又用手指轻轻叩了叩画面上严胜的脸。
画纸像水面一样起了波纹，严胜从画里被剥离出来，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兄长！”缘一蹲下去扶他。
严胜的脸上还带着残留的惊悸，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恢复了实体的手才松了口气。
“……那个小孩，她把我关进去了。”
缘一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转身就往外跑，严胜在后面喊他，他没回头，一路跑下楼梯，穿过走廊，来到储藏间的一个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破旧的洋娃娃。
缘一抱着娃娃走进楼梯间，冲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喊了一声：“你出来！”
墙壁里慢慢钻出那颗梳着羊角辫的小脑袋。
小女孩的表情本来是带着一点得意的，像在等着看严胜今天怎么求饶，但她一看到缘一怀里的那个洋娃娃，脸色立刻变了。
缘一举起洋娃娃：“你被关在这里，是因为一直在找这个对吧？”
“我找了好久……它怎么……”小女孩儿话还没说完，她的轮廓就已经开始慢慢变淡。
从脚底开始，像一页被水浸透的纸，边缘慢慢模糊开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脚尖，猛地抬起头来看着缘一，“我……我要走了？”
缘一把洋娃娃递给她，“你完成了执念，要去投胎了。”
小女孩抱着娃娃，脸上露出恍惚的神情。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话音还没出口，整个人就碎成了一片细碎的光点，像一捧扬起来的金色粉末，顺着楼梯间里不知从哪吹来的一阵风，消散了。
那个洋娃娃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缘一脚边。
严胜从阁楼追下来的时候，碰巧看见了小女孩儿消失的一幕。
“这是……”
“兄长，我之前就想跟你说的，我找到超度亡魂的办法了。”
“什么？”
“只要找到他们放不下的东西，他们完成了执念就可以走了。”
严胜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掉在地上的洋娃娃：“所以，这个就是她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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