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刚铺好，楼下就传来村长中气十足的喊声：“几位客人！要不要去泡个温泉再睡？我们村的温泉可是好东西，泡完保证一夜好眠！”
有一郎和无一郎最先来了精神，折腾了一天，身上沾满了工坊的炭灰和山路的尘土，泡个温泉简直是救命。
“去。” 有一郎难得干脆地应了一声，已经开始翻找换洗衣物。
“我也去。” 无一郎紧随其后。
缘一走到楼梯口，想了想，回头看向还在屋里的严胜：“兄长不去吗？”
严胜正弯腰整理枕边的衣物，闻言直起身：“……去。”
走到缘一身边的时候又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难得来一趟，别浪费了。”
温泉位于村子后方的一处山坳里，几池汤泉错落分布，在夜色中蒸腾着白茫茫的热气。
村长背着手，像个老练的导游一样介绍道，“这几个池子水温不太一样，那边那两个温度低一些，适合小朋友泡，不然容易烫伤。中间那个温度适中，你们年轻人可以试试。最里面那个水温最高，一般人受不了，但泡透了特别解乏，我这个老头子就爱泡这个。”
有一郎和无一郎同时露出了“谁是小孩子”的表情，但刚才在工坊里已经被“身高论”打击过一次的无一郎这次选择了沉默，有一郎拉着弟弟默默地走向了村长指定的低温区。
算了，泡个温泉而已，没必要在这种地方较劲。
两人脱下浴衣，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进温热的泉水中。
温度确实恰到好处，包裹着疲惫的身体，让人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另一边，严胜和缘一朝着村长推荐的温泉走去。
脚下的石板路被水汽浸得湿润温热，踩上去很舒服。
缘一先踏入水中，热水漫过肩膀的瞬间他微微呼出一口气，然后在池边坐下，水面刚好没过胸口。
严胜随后也下了水，在他不远处坐下。
水汽氤氲，将彼此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模糊。
沉默了一会儿，严胜忽然开口。
“缘一，你真的觉得我的剑术比你优秀？” 他的声音在温泉的水汽中显得有些低沉，目光没有看向弟弟，而是落在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上，“明明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比我厉害。”
缘一似乎没想到兄长会突然提起这件事，非常认真地回答：“如果一直练下去的话，兄长肯定会比我厉害。”
严胜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缘一用相当笃定的语气说道：“因为就是这样的。”
温泉的水汽在他们之间袅袅升腾，严胜看着弟弟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家伙，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明明拥有着令人嫉妒的天赋，却从不觉得自己有多特别，他说“兄长会比我厉害”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可他凭什么这么笃定呢？
严胜想了想，又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傻。
因为他是缘一。
他从来不在这种事情上说谎，也从来不会为了安慰人而说违心的话，他就是真的这么相信着的。
水声响了一下，缘一无声无息地移了过来，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温热的泉水在他们之间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严胜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过来了？”
“想离兄长近一点。”
缘一的语气很平，但严胜听出来他这是在撒娇。
泉水流淌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虫鸣从草丛中传来，此起彼伏，衬得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方寸之间的安静。
忽然，缘一微微侧过身，偏头凑近，动作的目标再明确不过。
严胜看着缘一的脸一点一点地靠近，没有闭眼。
一个吻落在他的嘴角，比温泉的水还要柔软。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之后缘一就退开了一点点，但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还碰在一起。
缘一的睫毛上沾了水汽，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严胜抬起手，扣住了他的后颈，手指没入他湿漉漉的发间，微微用力将人拉近了一些，嘴唇贴上了缘一的喉结，牙齿在凸起的位置上轻轻碾了一下，像是某种警告和标记。
缘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严胜松开口，退回原来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平时更加的沉稳，还嘱咐了一句：“别在温泉里乱动，容易摔。”
缘一愣神了好一会儿后才摸了摸自己的喉结，那个位置还残留着牙齿的触感，温热中带着一丝凉意。
他眨了眨眼，语气无辜道，“……兄长，你为什么咬我？”
“你自己想。”严胜知道他大概是故意这么问的，转回去把身体往水里沉了沉。
“……是我惹兄长生气了吗？”
严胜没说话，缘一歪着头又想了想，自顾自地补充了一句：“那就是因为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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