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的车子驶入大路，车窗外的灯光越来越多。
朔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脸色在路灯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苍白。
车子颠簸了一下，朔的眼睛睁开了。
善逸抓住这个机会，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种做错了事的孩子的怯意：“那个……朔先生，对不起。要不是为了找我，你也不会受伤……都是因为我乱跑，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
朔只是摇了摇头：“那个人偶在山上游荡本就容易伤到人，没能在一开始处理掉是我们的过错，你不来它也会伤到别人。”
朔说完这句话又闭上了眼睛，像是在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善逸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朔已经闭上了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谢谢您。”
纱织坐在善逸右边，一直侧着身子看着朔的方向，确认他的伤口没有继续渗血之后，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靠回座椅上，轻轻叹了口气。
善逸转头看向纱织，犹豫了一下，问道：“纱织小姐，那个人偶……是你们师傅做的吗？”
“嗯。”纱织点了点头，“漆园师傅做的人偶每一个都很特别，像今天晚上遇到的那种对练型的整个剧团也就只有那一个。”
“那还挺可惜的。”善逸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赶紧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那么厉害的东西，坏了就没有了……”
“是挺可惜的。”纱织没有介意，反而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遗憾，“师傅去世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造出那样会动、会战斗的木偶了。那些特殊的人偶，坏一个就少一个。”
缘一的声音从前座传来：“你们师傅没有教你们吗？”
这个问题让车厢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纱织叹了口气才说道：“我和朔师兄主要是和师娘学习操纵木偶进行表演，操纵和制造是两回事，我们会一些基础的维修，换换关节、修补裂痕之类的，但要从无到有做一个全新的人偶，我们做不到。”
“那师傅本来想教的人是谁？”善逸好奇起来。
纱织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些复杂的情绪，像是犹豫要不要说，又像是觉得说了也无所谓。
“师傅本来是想把制造木偶的技术教给纱夜和慎的。”
“那两个……”善逸想起了那个叫他乡巴佬还要把他丢出去的男人，反正他对那个家伙没什么好印象。
“嗯，师傅当然希望自己的手艺能传给自己的孩子，但他们和师傅的关系一直不好。”
“我们几个都没在外面正经上过学。师傅和师娘把我们带大，教的都是木偶相关的东西，比如制造、操纵、维修、剧目编排这些。剧团里的生活很简单，排练、演出、下山、回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但纱夜和慎从小就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想去学校读书，想交年龄相仿的朋友，想去看看除了木偶以外还有什么。他们跟师傅提过很多次，但师傅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善逸忍不住问。
“师傅觉得外面的世界没什么好的。”纱织的语气很平静，但语气里明显带着不赞同，“他说木偶剧团就是我们的家，所有人偶都是我们的家人，我们不需要出去。他……很固执，尤其是在师娘去世以后，他变得更加固执，几乎不愿意和山下的世界有任何接触。”
“纱夜和慎跟师傅吵了很多年，吵到最后变得谁也不理谁了。后来师傅去世了，纱夜和慎从剧团离开，说要去外面打拼，再也不回来了。”
“然后呢？”善逸追问，毕竟现在那两个人看样子还在剧团里。
“然后……”纱织苦笑了一下，“不到一个月他们就回来了。”
善逸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不到一个月？”
“没有学历，又除了木偶制造技术之外没什么特长，两个人在外面根本生活不下去。面试了很多地方，没有人愿意要他们。租房子要钱，吃饭要钱，什么都离不开钱，他们带出去的钱很快就花光了。”
“所以他们又回来了？”缘一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带着一种不带评判的好奇。
“是啊，他们回来之后什么都没说。没有人问他们在外面经历了什么，他们自己也不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在剧团里生活，只是和师傅的那份争吵，已经没有了争吵的对象。”
虽然这么说着，但善逸总觉得那两个人应该是把怨气转移到了纱织身上。
“那他们现在和你的关系……”善逸小心翼翼地试探。
纱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释然的微笑：“我和他们虽然关系不好，但谁都没办法离开那个剧团。”
善逸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纱织想了想，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这种关系：“大概是因为……除了那里，我们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日黑】鬼灭学院：快把我弟带走请大家收藏：(anntrust.cn)【日黑】鬼灭学院：快把我弟带走安信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