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和炭治郎跟在那个白发男人身后，三人穿行在愈发幽暗的树林中。
男人对地形似乎极为熟悉，即便在手电光照范围外，也能准确地避开盘错的树根和低垂的枝桠。
在月光和扫过的光束下，他手上斧刃偶尔反射出一点寒光。
气氛有些沉闷，只有脚步声、呼吸声，以及夜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声。
炭治郎心中的担忧和对前方未知危险的警惕交织着，他忍不住开口，试图打破沉默，“那个……请问，该怎么称呼您？”
“朔。”
炭治郎立刻领会：“朔先生。我是灶门炭治郎，这位是继国缘一。非常感谢您愿意帮忙。”
“黑田朔。” 男人又补充了自己的姓氏，但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多余的客套，“跟紧，别乱碰东西。”
知道了名字，炭治郎感觉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但心中的疑问更多了。
他斟酌着语句，继续问道：“黑田先生，您之前说的……森林深处有会杀人的木偶机关，是真的吗？为什么这里会有那种东西？”
黑田朔沉默地走了一段，就在炭治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种沉入往事的悠远。
“以前，这片山里住着一个人偶师，他叫漆园宗玄。”
听到这个名字，缘一立刻皱了皱眉，炭治郎也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稍一回忆，就立刻想起傍晚时分他们看到过的那个木头墓碑，上面刻着的似乎就是“漆园宗玄”！
朔继续讲述道：“漆园师傅的机关人偶之术非常厉害，他做出来的人偶精巧得能像活物一样动作，但他脾气古怪，也很少收徒弟，只想安安静静地研究他的机关术。”
“但他的名声传出去后，有些别的流派的人，或者单纯觊觎这门手艺的家伙，想方设法要找到他，偷学甚至想抢夺他的技艺和秘密。”
“师傅厌恶被人打扰，更痛恨这些不怀好意的窥探。所以他花了很长时间，在这片他居住的山林里布置了很多机关人偶。”
炭治郎倒吸一口凉气：“那些木偶……真的会……”
“会动，甚至有些被设计成具有攻击性。师傅在这上面倾注了心血，也带着怨气。他去世后，这些机关多半还在自动运行，年久失修，可能更加危险和不稳定。”
“漆园宗玄师傅……已经去世了？” 炭治郎问，虽然心里已有预感。
“嗯，很多年了。”朔的声音低沉下去。
炭治郎想起了那片小小的墓地和周围更多的木头墓碑：“对了，无意冒犯，就是有点好奇。我们在那边看到过一个刻着漆园的木头墓碑，旁边还有好多类似的……那些是？”
朔轻轻叹了口气：“那些是师傅以前做坏的，或者最终损坏报废的机关人偶。”
“人偶……的墓碑？”炭治郎惊讶。
“师傅他把做出来的人偶都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 朔缓缓道，语气是炭治郎难以理解的复杂，“每一个都有名字，如果人偶因为意外损坏，或者最终无法修复，他会非常难过，然后像真的亲人去世一样，为它们立一块木牌。”
这已经超出了寻常匠人对作品的感情，更近乎一种偏执的移情。
随后，朔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更像是不解和不满的情绪：“他对自己的亲生孩子都没有如此重视过……他说过，等他死后不要把他埋在别处，就和那些‘孩子们’埋在一起就好。”
森林仿佛更深了，手电光柱扫过的地方，那些摇曳的树影，此刻看去仿佛都带上了某种沉默注视的意味。
漆园宗玄，他的存在和他留下的遗产，为这片夜晚的山林蒙上了一层更加诡谲而沉重的阴影。
忽然，缘一踩到了什么东西，一声细微的“咔嗒”从脚下传来，像是某种机械装置被触发了。
三个人同时停了下来，下一秒，四面八方传来“咔嗒咔嗒”的声音，密集而急促，像是有无数根木头关节在同时活动。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炭治郎倒吸了一口凉气，七八个人偶从各个方向朝他们走过来，有的缺了一只胳膊，有的脸上裂开了缝，身上落满了泥土和枯叶，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关节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是追人型的机关人偶。”朔皱了皱眉，他的声音依然沉稳，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没什么攻击性，不会伤人，但会一直追着你跑，甩都甩不掉，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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