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外的院子里支着烧烤的炉子,炭火烧得正旺,橙红色的火光在午后的阳光下不算显眼,但凑近了就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善逸端着一大盘串好的肉和蔬菜从木屋里颤颤巍巍地走出来,盘子里堆得像座小山,他每走一步盘子就晃一下,炭治郎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伸手想接一把,善逸却死活不肯松手。
“我端的我端!你别抢!等下洒了算谁的!”
“算你的。”一旁正在给炉火煽风的伊之助喊了一声。
善逸把盘子稳稳当当地搁在炉子旁边,回头冲伊之助翻了个白眼,还没来得及还嘴,伊之助已经抓起一把肉串铺到了烤架上,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啦”一声响,窜起一簇小小的火苗。
“你放太多了!翻不过来了!”善逸急得直跳脚。
“那你来翻啊!”
“这里挤不下啊!”
“那你嚷嚷什么!”
严胜站在炉子边上的下风口,手里端着两盘刚烤好的蔬菜串,正打算往桌上送,一阵山风吹过来,炉膛里的灰被卷起来,细细碎碎地扑了他一脸。
他眯了一下眼睛,还没来得及抬手,一只手已经伸过来了。
缘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面前,手指捏着自己衬衫的袖口,用干净的里侧帮他把脸上的灰擦掉。
“那边有纸巾……”严胜想躲开。
“你别动。”但缘一的语气却异常的认真,“这边还有一点。”
不知为何,严胜下意识地选择了听话,乖乖地任由缘一的动作。
“好了。”缘一收回手,袖口上沾了一片浅灰色的印记。
严胜“嗯”了一声,把手里的盘子往缘一手里一塞:“端着,我去拿调料。”但是他走的时候耳尖红红的。
木屋里,祢豆子和炭治郎正在翻箱倒柜。
“找到了!”祢豆子从柜子最深处摸出一个深绿色的酒瓶,“妈妈让我带的说做菜可以用,但是我们偷偷用一点调饮料应该没关系吧?”
炭治郎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没有人进来,小声说:“就一点点,兑很多很多果汁那种,喝不出来的。”
祢豆子已经开始找开瓶器了,炭治郎从冰箱里翻出橙汁和柠檬苏打,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在料理台上摆开了阵势,像在进行某种秘密实验。
“你们在干什么?”忽然,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祢豆子和炭治郎同时僵住了,干巴巴地回头看去。
狯岳看着两人,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生气,但也绝对不是高兴。
“未成年不许喝酒,你们是鬼灭学院的学生,我是你们的老师,这件事不需要我提醒吧?”
炭治郎的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把酒瓶藏到身后:“不是不是不是,狯岳老师你听我解释,这个是做菜用的……”
“烧烤应该不需要酒吧?”狯岳挑了一下眉。
祢豆子低下头,把开瓶器默默地放回了抽屉里,然后双手合十举到面前,抬起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狯岳,诚恳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狯岳叹了口气,把那瓶红酒从炭治郎身后抽出来,放回了柜子深处。
“橙汁可以喝,酒不行,等你们成年了我再请你们喝。”
炭治郎愣了一下:“诶,真的吗?”
狯岳敲了敲炭治郎的脑袋,“快点,把饮料还有冰块赶紧拿出去,大家要等急了。”之后狯岳率先搬起脚边的一箱果汁出去了。
祢豆子和炭治郎对视一眼,炭治郎挠了挠头,小声说:“狯岳老师人其实挺好的嘛。”
祢豆子点了点头,把橙汁重新拧好放回冰箱,又从里面拿出了一壶冰麦茶,两个人端着茶壶和杯子,乖乖地出了木屋。
院子里,无一郎已经蹲到了屋檐下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罐冰可乐,贴在脸颊上降温。
“你不是说想来烧烤吗?”有一郎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个盘子,里面装着几串刚烤好的鸡肉。
“我说的是想来吃烧烤……不是想来烤烧烤,这完全是两回事。”无一郎纠正道,声音有气无力的。
有一郎把他手里的可乐罐拿走了,换成了盘子,“先吃吧,吃完回屋,你这样子别一次性喝太多冰的。”
无一郎拿起一串咬了一口,“烤得还不错……”
严胜从烧烤炉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狯岳说是桑岛爷爷提前准备的。
他看到无一郎蹲在屋檐下的样子,脚步快了几分,走到跟前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无一郎的额头。
温度有点高,全是汗。
“进去休息吧,里面凉快。烤好了给你们送进去,不用在外面守着。这个绿豆汤是解暑的。”
无一郎端着绿豆汤进了木屋,刚坐下就听见窗外传来善逸的惨叫。
“伊之助你把那个辣椒粉放下!那个很辣的!你不能全撒了!”
“就要撒!不辣叫什么烧烤!”
“那你撒你自己的啊!你干嘛撒我的!”
院子里,烧烤炉的火光渐渐暗了一些,炭火从明转暗,进入了最适合慢烤的状态。
善逸和伊之助的战争已经从辣椒粉升级到了谁先吃第一串烤玉米,炭治郎在中间当裁判,祢豆子笑着把烤好的蔬菜串整齐地码在盘子里,狯岳站在烧烤炉的另一侧翻着肉串,义勇……
义勇坐在院子最角落的树荫下,面前放着一盘没人动过的烤蔬菜,手里拿着一罐已经不太冰了的苏打水。
他靠着一棵老桃树,树冠在他头顶撑开一片浓密的绿荫。
善逸端着盘子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差点被树根绊倒,稳住身形后才发现义勇坐在那里,吓了一跳:“义勇老师你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
义勇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回应一个大惊失色的人:“我一直在这里。”
善逸很想吐槽,但是又觉得这样的义勇老师有点可怜,于是把手里那串多出来的烤玉米递了过去。
义勇接过来然后说了声“谢谢”,善逸摆了摆手,跑回了热闹的人群里。义勇看了看手里那串烤玉米,玉米粒被炭火烤得微微焦黄,边缘卷起来的地方带着一层薄薄的焦糖色,散发出甜丝丝的香气。
他咬了一口,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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