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傍晚时分，车子缓缓驶回市区，将墓园的寂静和沉重渐渐抛在身后。</p>
<p>“晚上……吃什么？”严胜随口问道，试图将气氛拉回日常的轨道。</p>
<p>缘一想了想，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寿喜锅怎么样？天气还有点凉，吃这个暖和。”</p>
<p>严胜点了点头：“那行。”</p>
<p>缘一拿出手机，一边编辑短信一边说，“正好，可以问问有一郎和无一郎要不要一起吃。”</p>
<p>严胜本想拒绝，他还没完全适应公寓里这种“家庭聚餐”般的氛围，但想到今天扫墓时的心境变化，以及那两个孩子毕竟是亲戚，独自留他们在公寓吃外卖似乎也不太好，便没有反对。</p>
<p>缘一很快编辑好了短信发送出去，几乎是立刻，手机就震动起来，回复来了。</p>
<p>「真的吗？太好了！谢谢缘一老师！」</p>
<p>「我想吃牛肉和香菇，无一郎想吃豆腐和茼蒿。」</p>
<p>缘一看完，回复了一个「好的。」然后收起手机，看向严胜：“他们说想吃牛肉、香菇、豆腐和茼蒿。”</p>
<p>严胜“嗯”了一声：“那去超市买东西吧。”</p>
<p>超市里人来人往的，严胜推着购物车，缘一则拿着手机备忘录，目标明确地在货架间穿梭。</p>
<p>牛肉要选脂肪分布均匀的，香菇要选伞盖厚实新鲜的，有一郎喜欢嫩豆腐，茼蒿要翠绿挺拔……缘一挑选食材时异常认真，时不时还会拿起两种对比一下，或者问问严胜的意见，虽然严胜通常只会说“你决定”。</p>
<p>除此之外，还需要寿喜烧专用酱油、味醂、白糖、可生食鸡蛋，以及一些其他的配菜，如金针菇、魔芋丝、大葱等，缘一有条不紊地将它们放入购物车中。</p>
<p>严胜跟在他身后，看着弟弟熟练而专注地操持着这些琐碎的日常，心中那股奇异的感觉再次浮现。</p>
<p>如果缘一结婚的话，大概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吧。</p>
<p>“哥哥，你觉得够了吗？”缘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购物车里已经堆满了食材。</p>
<p>严胜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够了。”</p>
<p>两人又去买了饮料和一些零食，然后去收银台结账，严胜习惯性地掏出钱包，缘一却已经拿出了自己的卡。</p>
<p>“我来吧，今天是我提议的。”</p>
<p>两人大包小包地拎回公寓，刚打开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游戏音效和时透兄弟的交谈声。</p>
<p>看到他们回来，尤其是看到缘一手里的食材袋，有一郎立刻眼睛一亮。</p>
<p>“需要帮忙吗？”有一郎主动问道。</p>
<p>缘一点点头：“有一郎，无一郎，可以帮忙洗菜吗？”</p>
<p>“没问题！”有一郎立刻撸起袖子，无一郎也安静地走了过来。</p>
<p>厨房很快变得热闹起来，缘一负责切肉和调配汤底，时透兄弟认真地清洗着蔬菜，严胜则去准备锅底。</p>
<p>四个人各自忙碌着，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寿喜锅的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牛肉片在滚烫的汤汁中迅速变色蜷曲，蔬菜吸饱了鲜甜的汤汁，变得软糯可口。</p>
<p>大家围坐在餐桌旁，热气蒸腾，严胜看着对面正小心翼翼将豆腐夹给无一郎的缘一，又看看旁边吃得脸颊鼓鼓的时透兄弟，再感受着口中鲜美的食物和周身暖洋洋的气息……</p>
<p>这样的生活，真的很不错。</p>
<p>晚饭结束，公寓里弥漫着一种慵懒的满足感。</p>
<p>精力充沛的有一郎忽然提议道：“要不要一起看电影？我们下午出去的时候顺便租了片子。”</p>
<p>他指了指客厅电视柜上放着的几张光碟盒子。</p>
<p>严胜瞥了一眼，包装上阴森诡异的画面让他皱起了眉头，是恐怖片。</p>
<p>他对这种纯粹为了刺激感官的娱乐活动向来没什么兴趣。</p>
<p>“你们自己看吧。”他冷淡地拒绝，准备起身回书房。</p>
<p>缘一试图劝说：“一起看吧。上次和兄长一起看电影还是十岁的时候了，自那之后，兄长好像……就再也没怎么进行过这种娱乐活动了。”</p>
<p>严胜的记忆被拉回到很久以前，那时候家里还有一台老式的录像机，父母偶尔会租些动画片或合家欢电影回来，兄弟俩会挤在小小的电视机前一起看。</p>
<p>“……随你们便。”最终，严胜还是妥协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身体已经重新坐回了沙发上。</p>
<p>“太好了！”有一郎欢呼一声，立刻跑去摆弄影碟机。</p>
<p>无一郎从客房里抱出了两条厚厚的毯子，一条给自己和哥哥裹上，另一条递给了缘一。</p>
<p>缘一接过毯子，非常自然地展开，然后往严胜身边靠了靠，将毯子的一大半盖在了严胜腿上，自己只盖了一小半。</p>
<p>严胜身体一僵，想往旁边挪开一点，但沙发本身就不算宽大，旁边又是扶手，无处可退。</p>
<p>而且缘一靠过来的动作如此自然坦荡，仿佛两个成年人分享一条毯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如果反应过度，反而显得奇怪。</p>
<p>电影开始了，阴森的音效和昏暗的画面立刻笼罩了客厅。</p>
<p>严胜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电影剧情上，试图忽略身旁弟弟传来的体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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