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部电影拍完没多久,现实就像一面失真的镜子,开始映照出剧情的残影。
父母在他们九岁那年离婚,没有电影里那样戏剧化的生离死别,只是平静地在协议书上签了字,然后各奔东西。
严胜跟了父亲,缘一跟了母亲,两个孩子隔着的不再是一条河,而是半个日本。
严胜跟着父亲,依旧住在东京的大房子里,上最贵的钢琴课,读最好的私立小学。
但父亲和电影里那个养父如出一辙,冷漠、苛刻、永远不满意。
严胜学会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生日,一个人在深夜里对着镜子发呆,就像他在电影里演过的那样。
缘一跟着母亲去了镰仓,住在海边的一栋旧公寓里。
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离婚后更是一日不如一日,直到两人十六岁那年,母亲去世了。
葬礼那天,父亲说要带缘一回东京。缘一拒绝了,他选择留在镰仓,一个人住在那间旧公寓里,靠着学校的助学金把高中念完了。
电话被接起来的声音打断了严胜的思绪。
“兄长?”缘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严胜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还在睡?”
“嗯……昨晚整理新到的货,弄到两点多。”缘一打了个哈欠,背景音里有布料摩擦的声音,大概是刚坐起来,“怎么了?”
缘一现在在一家古董店打工,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去处,但他却选择待在那里。严胜对此感到有些遗憾,但从没有说过让他换一份工作,因为那是缘一为自己找到的、可以安然度日的壳。
严胜斟酌了一下措辞,他和缘一之间的对话从来不需要铺垫和修饰,但这件事让他罕见地有些犹豫。
“你还记得《双子》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缘一的声音才响起来:“记得。”
严胜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接着道:“续作要拍了,想找原班人马。他们想让我们俩演成年后的双胞胎兄弟,我……还没答应。”
“为什么没答应?”
“因为你。”
又是一阵沉默,这一次比刚才更长,长到严胜以为信号断了,他甚至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通话还在继续,计时数字还在跳。
“缘一?”
“我在。”缘一的声音变得很轻,像风吹过琴弦之后将震未震的余音,“兄长,你是不是很想演?”
严胜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在这个问题上他对缘一说不了谎。
是的,他想演。
不是因为剧本有多好,或者不是因为片酬有多高,而是因为,那个角色是和缘一一起的。
十八年前的那部《双子》,对严胜来说不只是一部电影。
那是他和缘一共度的一段时光,他们在片场一起吃的盒饭,在等待拍摄的间隙一起玩的翻花绳,拍完一场哭戏之后缘一走过来,用小小的手掌擦掉他脸上的泪水,说“兄长,别哭了,那是演的”。
那之后,缘一就退出了他的演艺世界,退回了一个普通的、不被打扰的生活里。
严胜尊重他的选择,从来没有劝过他回来,但这不代表他不想念那些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的日子。
最终,严胜用毕生最郑重的语气说道:“我想演。”
电话那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是缘一在穿衣服,然后是他略带笑意的声音:“古董店我可以请假,炭吉先生人很好,请三个月长假应该没问题。”
严胜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真的要来?”
“什么时候试镜?”
“他们说只要我答应,你就是直接定下来的,原班人马,这是制作方的意思。”
“那什么时候开拍?”
“我让经纪人把剧本发给你,你先看一下,如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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