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生物钟准时将严胜唤醒，他发现自己依旧被缘一以一种保护或者说占有的姿态圈在怀里。
严胜动作很轻地挪开缘一的手臂，试图在不惊醒他的情况下起身。
然而他刚有动作，缘一的眼睛就睁开了。
“早，兄长。” 缘一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手臂却下意识地又收紧了一瞬，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早。” 严胜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睡得有些皱的睡衣，“我回房间洗漱。”
缘一点点头，也跟着坐起身，目光一直追随着严胜，直到他走出房间。
等严胜都收拾妥当，出现在客厅时，早餐的香气已经弥漫开来，缘一正在厨房煎蛋，动作利落，严胜在餐桌旁坐下，翻开今天的日程本。
公寓里回荡着平底锅里滋滋的声响和晨间新闻的微弱背景音，一切都显得平和有序。
就在早餐差不多准备好的时候，无惨的房门开了。
他的脸色因为熬夜而显得有些苍白阴郁，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他揉着额角，步履略显沉重地走向开放式厨房，目标明确地走向咖啡机，那是他的续命神器。
然而，就在他经过餐桌时，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严胜身上，似乎想说什么，眉头却突然蹙起。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我凌晨一点去你房间找你，你卧室是空的，我还以为你根本没回来……”
空气瞬间凝固了，只有咖啡机完成工作的提示音“嘀”地一声响起，清脆得有些刺耳。
严胜有些无奈地扶着额，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任何解释在眼前的情景下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越描越黑。
缘一端着两人的早餐走了过来，将餐盘稳稳放在严胜面前，仿佛根本没察觉到这诡异紧绷的气氛。
他甚至还好心地提醒了无惨一句：“无惨先生，你的咖啡好了。另外，你的早餐是昨天剩下的三明治，在冰箱第二层，需要加热吗？按照规则，需要支付逾期加热费。”
无惨：“……”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缘一，后者正平静地回视着他。
无惨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一把抓起刚刚煮好的、滚烫的咖啡，甚至没加糖奶，转身就走。
“不必了！” 他丢下硬邦邦的三个字，脚步声重重地踏在地板上，走向自己的卧室，再次“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那力度，比昨天清晨那次有过之而无不及，连墙上的装饰画似乎都跟着震了震。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两人，严胜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无奈地低声道：“缘一，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尤其是关于加热费那句，简直是往火药桶上扔火柴。
缘一语气不解：“我说的是事实，而且他打扰到我们吃早餐了。”
严胜：“……”
他现在开始认真考虑，搬来和无惨合租是不是他人生中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之一。缘一和无惨上辈子大概是什么冤家吧，为什么每次见面火药味都这么足？
吃完早饭，严胜放下筷子，语气严肃了些，“缘一，以后晚上你还是回自己房间睡。”
他觉得有必要重申一下边界，尤其是在无惨眼皮底下。
“为什么？无惨先生也并没有明确规定，室友之间不能互相留宿。”
“这……这不是规定不规定的问题，这是基本的礼貌和隐私。而且，你看无惨刚才的样子……”
“他生气是因为半夜没找到兄长，耽误了工作。” 缘一平静地分析，并提出了解决方案，“下次他可以提前发消息，或者白天确认。以及，他的作息不规律，经常打扰别人休息，这才是问题。”
严胜：“……”
某种意义上，缘一说的是对的，但毕竟这是别人付大头租金的公寓，还是要保持一下基本的礼貌。
“总之……” 严胜揉了揉眉心，决定不再纠结于细节，直接下达指令，“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以后晚上尽量各睡各的。听到了吗？”
缘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那眼神让严胜莫名有些心虚，好像自己是个苛待弟弟的坏哥哥。
最终，缘一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些：“……嗯，如果兄长坚持的话。”
这话听起来像是答应了，但严胜怎么听都觉得里面藏着“但我保留夜间查岗权利”的潜台词。
算了，至少表面态度是好的。
接下来一整天，无惨都把自己关在卧室或工作室里没有露面，甚至连午饭和晚饭时间都没出来。缘一将留给他的饭菜放进冰箱贴好标签，然后就不再多管。
晚上，严胜躺回自己那张确实比缘一的稍硬一些的床垫上，有些辗转反侧。
他心里有点乱，一方面觉得自己的要求是合理的，这是为了维持表面和平，另一方面，又隐隐觉得这样对缘一有些……不公平？或者说是，过于生分了？
就在他盯着天花板思绪纷乱时，房门把手传来极轻微的转动声。
严胜身体一僵。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一个熟悉的身影抱着枕头，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灵活地闪了进来，然后反手轻轻带上门。
“缘一！” 严胜压低声音，带着警告意味，“我早上不是说了……”
缘一已经熟门熟路地走到床边，“兄长只说尽量各睡各的，我试过了，一个人睡不着。”
不等严胜说什么，缘一已经将枕头放好，然后掀开被子，非常自然地躺了进来，手臂熟练地环过严胜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同时还不忘小声补充：“而且我看过了，无惨先生房间的灯已经熄了，他应该睡了。我们小声点，不会打扰他，也不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他甚至还考虑到了这些，贴心到让严胜无话可说。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严胜包裹，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
在弟弟的怀抱里，他感到了不被任何外界纷扰所侵扰的平静与安心，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他总是对缘一的得寸进尺难以真正拒绝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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