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公寓的气氛有些凝滞,严胜走到缘一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一声平稳的“请进”。
推开门,只见缘一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得能当凶器的数学专业书,他一点都不怀疑如果无惨此时正好蹲着的话那这本书下一秒就会粘上血迹。
“还在想白天的事?” 严胜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语气放得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缘一只是平静地回答:“没有,在看题。”
严胜瞥了一眼他手里那页,分明是基础概念回顾。
他忍住没戳穿,伸手揉了揉缘一的头发,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无惨的话你别太往心里去,他对产屋敷家有些成见,说话是难听了点。但实习的事,你如果真的想去了解,我不会拦你。只是要自己多留心,好吗?”
缘一“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但视线又落回了书页上,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十分满意,周身依旧萦绕着一种“我不高兴但我不说”的低落气息。
严胜看着弟弟这副闷闷的样子,他知道缘一虽然看起来对什么都淡淡的,但其实心思很细,尤其在意自己的态度。
他凑近了些,手指轻轻碰了碰缘一的脸颊,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别不高兴了,嗯?”
缘一没动,只是从书页上方抬起眼皮,看了严胜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就这?
严胜被他看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没辙。
他俯身过去,在缘一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小时候安慰闹别扭的弟弟那样。
“好了吧?” 严胜退开一点,耳根有点热。
即使已经交往,这种主动的亲昵他还是不太习惯,尤其在这种调节矛盾的前提下,总觉得怪怪的。
缘一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目光直直地看向严胜,平静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严胜有些局促的样子。
他看了几秒,然后用他那平稳到有点气人的语调,吐出了两个字:
“不够。”
严胜:“……?”
缘一似乎觉得表达不够明确,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是百分百的认真:“只是脸颊,不够。”
“……”严胜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小子!白天和室友吵完架,晚上就开始得寸进尺地向哥哥索要安慰了?而且这理直气壮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缘一那双写满了我在等的眼睛,又想了想白天自己确实有点偏向无惨,让弟弟受委屈了……内心天人交战了几秒,最终,那点兄长的责任感还是占了上风。
他最终还是认命地再次凑了过去,这次目标明确地吻上了缘一的嘴唇。
起初只是带着安抚和妥协意味的触碰,但缘一的手臂几乎在瞬间就环了上来,温热的手掌抵住他的后背,不容他后退。
那个吻很快加深,从温柔的抚慰变成了索取,带着白天被忽视的不满和此刻重新确认所有的急切。
等到好不容易被放开,严胜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床单。
“……现在够了?”严胜稳了稳呼吸,没好气地问,但耳根的红色彻底出卖了他。
“嗯。暂时够了。”缘一的手臂依旧环在严胜的腰上,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
严胜靠在他怀里,心里那点无奈彻底化为了柔软的叹息。
忽然,缘一在他耳边说道:“兄长今晚留下睡吧。”语气带着一种我都这么委屈了你必须补偿我的意味。
严胜身体微微一僵,搬来这间公寓后,虽然他们各自有卧室,但缘一经常忘记这条界限,经常半夜抱着枕头出现在他门口。
他抗议过几次,但往往在缘一那双清澈又执着的眼睛注视下败下阵来,最后总是无奈地分出一半的被褥。
但像现在这样直接被要求留下,还是让严胜脸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又有回升的趋势。
“缘一,这里是你房间……” 严胜试图提醒他注意边界问题。
“嗯。我的床。” 缘一点点头,仿佛这更证明了严胜应该留下,“比兄长的床垫软一点,对腰好。”
严胜:“……”这算什么理由?而且他什么时候抱怨过自己床垫硬了?
他看着缘一已经非常自觉地掀开了旁边的被子,用眼神示意他躺下,那姿态自然得仿佛他们一直以来就是同床共枕。
“……就今晚。” 严胜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脱掉拖鞋和外衣,在缘一身边躺下,床垫确实很软,陷下去的瞬间整个人都被属于缘一的气息包裹住,干净皂角味,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一丝独属于缘一身上的清冽气息。
他刚一躺好,缘一的手臂就熟练地环了过来,将他往怀里带了带,调整到一个两人都舒适的姿势,缘一甚至还细心地拉了拉被角,确保严胜的肩膀被盖好。
“晚安,兄长。” 缘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满足,说完还在严胜的发间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就不再动弹,仿佛瞬间进入了安心睡眠的状态。
严胜被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安置流程弄得有点懵,身体僵硬了片刻,才慢慢放松下来。
背后传来的体温和规律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魔力。
他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只是,在彻底坠入梦乡前,严胜迷迷糊糊地想:明天早上,要是被那个作息诡异、眼神挑剔的无惨看到自己从缘一的房间里出来……不知道又会引发怎样一场新的风暴?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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