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结束后便是放松的暑假了，缘一收拾书包的时候听见后排两个男生在讨论去海边玩的事情。
一个说要去冲绳，一个说预算不够，改成镰仓，他们的语气里有一种只有夏天才有的轻飘飘的快乐。
缘一把最后一本课本塞进书包，拉上拉链，从严胜的空座位旁边经过。
严胜的桌子收拾得很干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从那天起严胜就开始打工了。
他接了两个家教，一个是住在城东的初三男生，数学成绩在及格线上下徘徊，另一个是小学五年级的女孩，在准备冲刺一个什么竞赛。
两个学生的家距离不近，骑自行车要四十分钟才能从一个到另一个。
严胜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七点回来，中间那十二个小时被切割成上课、赶路、在便利店随便吃一顿午饭、再上课、再赶路。
他的暑假就这样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密不透风，像一个被填满了所有空格的数独，每一个数字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没有留下任何喘息的空间。
缘一有时候会想，严胜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不是这个暑假才开始的，在母亲生病的时候他就一直就在扮演某种角色，一个不需要被关注、不需要被偏爱、只需要把事情做完就好的角色。
缘一则在暑假的第二周开始去咖啡店打工。
老板面试缘一的时候只问了一个问题：“你以前做过咖啡吗？”
缘一说没有。
老板说：“没关系，可以学。”
第一天上班的时候，老板教他打奶泡，牛奶在蒸汽棒下旋转、膨胀、变成一个绵密的白色云朵，这个过程让缘一觉得很有意思。
它不是数学，没有唯一的正确答案。
奶泡的厚度、温度、倒进咖啡里时形成的图案，每一杯都不一样，每一次都取决于当下的手感和判断。
它可以无限接近某个理想的状态，但永远无法复制出完全相同的两杯。
这和数学不一样，数学追求的是精确、唯一和不可动摇的必然，而咖啡是一种偶然，同样的豆子、机器，甚至同一个人来做，都会因为当天的湿度、温度、甚至心情而不同。
缘一发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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