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期if线,假如这时候的缘一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他该如何与严胜达成HE?
为了让兄弟俩好好地在一起,提前把老登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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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的红灯像一只永远不会阖上的眼睛,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属于医院深处的寒意无处不在。
缘一坐在抢救室前的椅子上,严胜坐在他右手边,隔了两个座位。
他们没有说话,从父亲在学校昏倒、被救护车拉走、他们被班主任从教室里叫出来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一句话都没说。
缘一想对兄长说些什么,但他不知道那该是什么。
他习惯了解数学题,每一个问题都有解,有且仅有唯一正确的路径,但此刻他面对的不是一道题,而是兄长的侧脸。
严胜盯着抢救室门的眼睛眨也不眨,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
缘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父亲。
他是这所高中的数学老师,但不教他们班。
有时候在走廊上遇见,父亲会停下脚步,问他最近在做什么题,他会如实回答。
“你果然是个天才。”
父亲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东西。
缘一那时候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只是做了那些题,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数字和符号在他眼前排开,不是迷宫,而是地图,他看见的是秩序,是美,是某种亘古不变的、令人安心的必然。
但严胜不这么觉得。
他的成绩也很好,但他需要努力、熬夜,把每一道题反复演算好几遍才能确保自己完全掌握。
缘一知道这些,因为他有一次半夜起来喝水,看见严胜房间的门缝下漏出一条光。
他推开门,严胜坐在书桌前,草稿纸堆得像一座小小的白色丘陵。
“兄长,你……”
严胜没有回头,“回去睡。”
“你作业不是做完了吗?”
“跟你没关系。”
缘一想走进去,走到兄长身边,看看那些题目是什么。
但他没有,因为他明白,严胜并不想让他看见。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严胜的一种伤害,像一面过于明亮的镜子,照出了所有严胜觉得自己不够好的地方。
晚餐的时候,父亲会跟缘一讨论数学竞赛的题目,母亲坐在旁边,苍白的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偶尔咳嗽几声,严胜就坐在对面,安静地着吃饭,仿佛一个局外人一般。
缘一那时候想说什么,他想说“兄长也很厉害”,或者“兄长昨天做出来一道很难的题”。
但他没有说,因为那些话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只会显得像是在施舍,一个被偏爱者说出的安慰,无论如何都是残忍的。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然后沉默就变成了习惯。
他们在同一个班级里,位置隔了两排。课间的时候,缘一会看见严胜被同学围着讨论问题,严胜讲解题目思路的时候声音很沉稳,有条有理,偶尔会有人夸他“继国同学真的好厉害”。
严胜会微微笑一下,但很快就消失了。
那个笑容不是给缘一的。
缘一知道,严胜的温柔是有去处的,只是那个去处不是他。
或者说,曾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们还是小孩子、还没有被数学和父亲的期望隔开的时候。
那时候严胜会牵着他的手走路,会把自己碗里的玉子烧夹给他,会在母亲咳得最厉害的时候说“没关系,妈妈会好起来的”。
妈妈没有好起来,她还是走了。
葬礼那天下了雨,严胜站在灵堂外的廊檐下,伸手去接屋檐滴落的水珠。
严胜看着掌心那汪小小的水洼,然后握紧了拳头,水就从指缝间漏光了。
那一刻缘一想走过去把严胜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自己的手放进去。
但他没有,因为他不确定严胜是否还想要他的手,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太多年没有牵过手了,有太多句没有说出口的话,以及父亲的视线从一个人身上转向另一个人时空气中那种微妙的位移。
他不知道怎么跨过去。
抢救室的红灯灭了。
门开了,出来的是医生。
他把口罩拉到下巴处,露出一张疲惫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缘一在母亲去世的时候见过一次。
“继国先生的家属?”
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抢救无效……请节哀……已经尽力了……”
缘一看见严胜的肩膀抖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那个颤抖被他用一种近乎暴力的意志力压了下去,后颈的皮肤隐约可以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他想起了小时候,有一次严胜背着他走过一条很长的田埂,他趴在兄长的背上,脸贴着他的后颈,闻到了肥皂和阳光的味道。
那时候他觉得很安全,因为兄长的背很宽,说“抓紧了”的时候语气也很笃定,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他解决不了的。
但那是在他们还没有学会减法之前。
减法是一种残忍的运算,它不问你愿不愿意就从你身上拿走一些东西。
它拿走母亲的体温,拿走父亲的目光,拿走严胜回头看他时眼底曾经有过的、那种毫无芥蒂的温暖。
它一点一点地减,不声不响,等你意识到的时候,你已经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
缘一站在抢救室门外,看着医护人员把父亲推出来,白色的床单盖过了父亲的脸。
严胜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着。
走廊很安静,日光灯还在嗡嗡地响,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雨丝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一道倾斜的痕迹。
缘一看着那些雨痕,想起了母亲葬礼那天严胜握紧的拳头和指缝间漏光的水。
他想着,等这场雨停了之后,他们要开始一种新的生活了,没有父亲、只有他和严胜的、减法做到尽头之后剩下的生活。
他不知道那会是怎样的,他不像解数学题那样有把握。
但至少此刻他站在兄长的身边。
缘一轻轻吸了一口气,鼻尖是消毒水和雨水的味道。
他在心里对父亲说了再见,对母亲说了再见,对那个永远被偏爱的自己说了再见。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严胜的侧脸。
“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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