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门铃响得毫无预兆，严胜打开门，对上一张笑得过分灿烂的脸。
“……童磨？”
“黑死牟阁下，晚上好！”童磨举着手里的盒子，热情洋溢地晃了晃，“我带了蛋糕来！冰淇淋的！要马上吃不然会化的那种！”
严胜：“……你要来也提前说一声。”
“哎呀，那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童磨挤进门，一边换鞋一边往屋里张望。
厨房里，缘一探出头来，看见童磨，眨了眨眼。
“童磨先生。”
童磨热情地挥挥手，“缘一君，好久不见了！”
缘一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沾着一点面粉，他看了看严胜，目光里带着一点询问。
严胜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你今天来最好是来谈工作的。”
“不然呢，还能是来谈情说爱的？”童磨耸耸肩。
鉴于童磨之前在帮他追人的事情上出了不少主意，缘一便非常客气地说道：“童磨先生留下吃饭吧，米饭还有五分钟好。”
“诶呀诶呀，这怎么好意思？”虽然这么说着，但童磨已经轻车熟路地进来了。
严胜无奈地把门关上，人都来了，还能赶出去不成？
缘一转身回了厨房，声音从里面飘出来：“童磨先生有什么忌口或者过敏的吗？”
童磨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没有哦”，把手里的冰淇淋蛋糕塞进冰箱，然后在餐桌旁坐下。
严胜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那张笑脸，总觉得哪里不对。
“有什么事？”严胜直截了当地问。
童磨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没事就不能来吗？”
严胜看着他，不说话。
童磨和他对视了三秒，然后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好吧，是有点事。”
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平板电脑，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缘一还在做饭。
童磨抬起头，目光飘向厨房的方向，声音压低了：“等缘一君出来吧，这事和他有关。”
严胜的眉头皱起来。
几分钟后，缘一端着两盘菜走出来，放在桌上，他看了一眼餐桌旁坐着的两个人，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
“怎么了？”
“缘一君，先坐。有些事情想请你解释一下。”
童磨露出认真工作时的神情，这还是缘一第一次看见他这种表情，有种卸下所有玩世不恭后的沉稳，连外面的噪音都安静了几分。
缘一在他面前坐下，童磨把屏幕转向两人。
那是一张论坛私信记录的截图，和之前童磨给严胜看过的那个论坛一样。
截图上，一个ID开头为“F6”的默认用户名账号，正在给另一个ID发送详细的数学解答，每一步推导都写得清清楚楚，像教科书一样工整。
截图下面有一行小字：
「有偿解答，金额已付。确认完成。」
日期显示：四年前。
童磨的手指点了点那个默认账号，“这个账号，是缘一君的吧？”
严胜立刻看向缘一。
缘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被人指着说“这是你写的字”一样自然。
“是我的。”
童磨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他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缘一君……”他往前探了探身，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这个论坛里的有偿解答，你应该清楚是什么性质。有人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出钱请人帮忙，有时候金额很高，高到会涉及一些灰色地带。”
“比如帮人作弊，帮人代写论文，甚至……帮人传递赛事答案。”
缘一没有说话。
童磨继续说：“这张截图是四年前的，我不知道你当时为什么做这些，可能是缺钱，可能是帮朋友的忙，但是——”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有人拿这个做文章，比如佐佐木那种人，他会怎么说？”
“他会说，继国缘一，鬼灭学院竞赛部的老师，曾经在论坛高价交易过竞赛答案。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当老师？有什么资格指导学生参加竞赛？”
“他会把这些截图发给学校、媒体，甚至教育委员会……”
童磨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严胜耳朵里。
“到时候，黑死牟阁下会非常困扰。”
严胜的手指微微收紧。
四年前，那时候缘一还在学校上学。
父亲去世后，严胜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留给了缘一，但高昂的遗产继承税和学费还是掏空了那笔钱，缘一不得不开始对生活精打细算起来，会去做点兼职也是正常的，只是……
缘一的语气依旧平淡，“是我做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童磨挑了挑眉：“哦？那是哪样？”
“这个论坛，确实有人花钱请人做题，这张截图上，对面的人是某个教授。”
严胜疑惑道：“教授？”
“嗯，有些教授自己做研究，遇到需要大量计算的环节，为了节省时间，会花钱请人帮忙，算是外包吧。”
童磨长长地“哦”了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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