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鬼月公司的顶层，无惨面色阴沉地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死神的倒计时。</p>
<p>他面前恭敬地站着五个人，正是鬼月资本内部被称为“下弦”的特殊执行小组，专门处理一些不便明说的麻烦。</p>
<p>此刻，这五人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点。</p>
<p>他们刚刚被无惨用紧急通讯召来，甚至连原因都还不完全清楚，只从老板那山雨欲来的脸色里，猜到一定是发生了极其严重、且让老板极其不悦的事情。</p>
<p>“一个叫继国缘一的人。黑死牟的双胞胎弟弟，现在在鬼灭学院竞赛部当数学老师。”</p>
<p>他简略地描述了缘一今晚的到访的事情。</p>
<p>“……我需要他离开。离开鬼灭学院，离开黑死牟的视线，越远越好。用任何合理的方式。”</p>
<p>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找出继国缘一的把柄，制造事端，把他搞走，但手段要干净，不能明目张胆地牵扯到公司或者他本人。</p>
<p>下弦们互相交换着畏惧的眼神。</p>
<p>对付一个老师？听起来不算难。</p>
<p>但对象是黑死牟主任的亲弟弟？主任可是老板眼前的红人，万一触怒了他……</p>
<p>几人畏缩不前，不敢轻易接话。</p>
<p>就在此时，魇梦开口了，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无惨大人，请将此事交给我。”</p>
<p>与其他下弦的恐惧不同，他的表情里更多的是狂热和自信。</p>
<p>“我在竞赛部工作，与继国缘一算是同事，便于近距离观察。根据您刚才的描述，此人性格特异，不循常规，这种人，往往最容易在不经意间露出破绽，或者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情。”</p>
<p>他微微躬身，语气笃定：“我会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找出足以让他无法在鬼灭学院立足的问题。我保证，用不了多久，就能让他体面地，或者不那么体面地……离开。”</p>
<p>无惨审视着魇梦，这个新加入的员工确实展现出了不同于其他人的特质，让他去对付继国缘一，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p>
<p>“很好。”无惨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从现在起，你就是下弦一。这件事由你全权负责，结果越快越好。”</p>
<p>其他下弦纷纷低下头，既有对魇梦突然上位的复杂情绪，也暗自松了口气。</p>
<p>魇梦对老板的赏识极度重视：“是！感谢无惨大人的信任！绝不会让您失望。”</p>
<p>无惨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p>
<p>众人如蒙大赦，迅速退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p>
<p>另一边的教师公寓里，缘一拿出手机，给炭吉发了条短信：</p>
<p>「炭吉先生，我今晚住在兄长这里，不用担心。晚安。」</p>
<p>几乎是在消息发送的下一秒，炭吉的回复就跳了出来。</p>
<p>「哦哦！好事好事！兄弟俩是该多相处相处！好好休息，店里有我呢，明天见！」</p>
<p>缘一看着屏幕上的字，平静地回了一个「嗯。」，然后收起了手机。</p>
<p>客厅里，键盘敲击的声音依旧没有停歇，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p>
<p>缘一低头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23:47。</p>
<p>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p>
<p>严胜果然还坐在书桌前，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深邃的眉眼和紧抿的嘴唇，神情专注，但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p>
<p>缘一走到他身边，站定，没有说话。</p>
<p>严胜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悦：“还有事？”</p>
<p>“很晚了，兄长大人该休息了。”</p>
<p>“我的事还没处理完。不用你管，去睡你的。”</p>
<p>“睡眠不足会影响判断力和健康，尤其是长期熬夜。你的老板不会希望他的得力下属因为过度疲劳而效率下降，甚至生病。”</p>
<p>严胜不为所动，甚至嗤笑一声：“效率？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保持效率。这点工作量不算什么。”</p>
<p>缘一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新的策略，单纯的劝说显然无效。</p>
<p>他决定祭出最终手段，虽然这手段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嗯，不符合常规。</p>
<p>“或者，我现在就给无惨理事发条信息，请教他几个关于兄长大人正在处理的这份报告中风险参数设定的小问题，顺便提一下他的得力干将还在熬夜赶工，身体似乎有些不适。”</p>
<p>严胜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瞪着缘一。</p>
<p>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最终，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抬手，重重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p>
<p>“……”他没说话，只是站起身，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p>
<p>他看也没看缘一，径直走向主卧室，关门的声音比平时重了那么一点点，充分表达了他的不满和被迫妥协。</p>
<p>缘一站在原地，眼神里掠过“计划通”的光芒。</p>
<p>夜，终于彻底安静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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