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时，缘一坐在严胜对面，手里端着一碗味噌汤，目光却落在客厅那台开着的电视上。
新闻频道的主持人正在播报着什么，声音被调得很低，像是背景音乐一样若有若无地飘着。
严胜夹起一块玉子烧，正要送进嘴里，忽然听见缘一开口：“石油价格又涨了。”
他愣了一下，顺着缘一的目光看向电视。
屏幕上确实在播报国际油价的新闻，一串串数字跳动着，红色的箭头指向下方，旁边的分析师正在滔滔不绝地讲解着什么。
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随口应了一句：“嗯，加油可能要贵点了。”
他说着，心里想的却是今天要处理的那一堆事。
缘一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喝汤。
就在这时，严胜的手机响了，是无惨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刚听了一句，脸色就变了。
“我知道了，马上来。”
他挂了电话，站起身匆匆走向玄关，一边走一边从衣架上取下外套往身上套，另一只手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鸣女？我今天不去学校了，那边的事情你看着处理，有急事打电话。”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带着一种紧绷的急促，“对，全部交给你了，我这边有事。”
他一边说一边弯下腰去换鞋，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去够鞋柜里的皮鞋，整个人忙得像个陀螺。
电话那头的鸣女似乎问了一句什么，他匆匆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把便当盒递到了他面前。
“兄长，别忘了便当。”
严胜愣了一下，刚才那一通忙乱，他完全忘了便当这回事。
他伸手接过那个便当盒，握在手心里，然后倾身向前，在缘一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缘一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
“走了。”随后严胜便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一楼。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便当盒，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一路疾驰到公司，严胜刚踏进大门，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所有人都在匆匆忙忙地走着，脸上的表情紧绷着。
他直接上了顶楼，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无惨坐在主位上，那张脸冷得像结了冰，童磨坐在他旁边，难得地没有笑，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划动着。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空气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来了？”无惨看了他一眼，没有多余的寒暄，“坐。”
严胜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目光扫过投影仪上那些跳动的数字和图表，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回事？”
无惨深吸一口气，“地缘危机，油价暴涨，我们重仓的那几个期货品种全部爆了，股票那边也受到牵连，今天开盘直接跌停。连锁反应已经出来了，融资那边出了问题，有几家合作方开始撤资。”
严胜盯着那些数字和触目惊心的跌幅，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
他忽然想起今早缘一说的话。
石油价格涨了。
当时他只是随口应了一句，以为是加油要涨价了，根本没往心里去，可现在想来，缘一是在提醒他。
缘一的洞察力，比他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不，不只是敏锐。
是可怕。
那个人每天在家里，看看新闻，翻翻手机，偶尔关注一下财经信息，就能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精准地捕捉到那个足以撼动整个市场的关键信号。
“黑死牟？”无惨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你怎么看？”
严胜立刻进入专业状态，“先止损，把能清的都清了。然后联系那几家合作方，我亲自去谈。”
无惨点了点头，“就这么办。”
会议室里重新忙碌起来，电话声、键盘声、低声交谈的声音混成一片。
晚上七点，严胜才从那一堆数字和报表里抬起头来。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闪烁，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看着这栋大楼里忙碌的人们。
严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兄长？”缘一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期待。
严胜靠在椅背上，听着那声音，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
“今晚不回去吃饭了，这边还要忙一阵。”
“那我给你送饭吧。”
严胜知道缘一有多固执，说了要来，就一定会来，拦不住的。
于是他特意嘱咐道：“外面天冷，你打车过来，地铁站太远，走过来要吹风。”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愉悦，“好，我打车过去。”
挂了电话，严胜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早就空了的便当盒。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严胜抬起头，就看见缘一拎着一个保温袋站在门口，身上裹着那件他们一起买的大衣，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兄长。”
他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严胜的办公桌上，然后开始解围巾、脱大衣。
严胜赶紧问道：“路上冷吗？”
“不冷。打车来的，车里很暖和。”
缘一说着，又打开了保温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一个装着热汤的保温杯，一个分成几格的饭盒，里面盛着米饭、炒菜和饭后甜点。
饭菜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把办公室里那股沉闷的气息冲淡了不少。
“吃饭吧。”缘一把筷子递给他。
严胜接过筷子吃了起来，那熟悉的味道让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缘一就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眼睛里盛着满足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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