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最后几口可乐，冰块碰撞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有工作人员在运圣诞节的装饰进来，忽然说道：“兄长，快到圣诞节了。”
圣诞节这个词从严胜的脑海里掠过，带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印象。
无非就是挂一些红红绿绿的装饰，搞一些活动，到处都是被资本精心包装过的节日氛围。
他对这个节日没什么感觉，小时候家里不过这些节，长大后又一直在忙，没时间也没心思去凑这种热闹。
出国那几年倒是见过真正的圣诞节，街上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都装饰得像个童话世界，可那些热闹是别人的，和他没什么关系。
回国之后更是如此，圣诞节对他来说不过是十二月的某一天，和其他的工作日没什么两样。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街上会更堵，商场里的人会更多。
所以他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嗯，快到了。”
缘一看着他那个反应，也没气馁，反而说道：“我要出差一趟。”
“出差？”
“嗯，带学生去参加比赛，在神奈川那边。”
严胜这才想起来这件事，竞赛部的几个学生进了决赛，需要带队老师陪同。
“什么时候走？”
“下周三，去一周。”
严胜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一周的话，正好是……
“平安夜那天晚上能回来。”缘一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期待，“能赶回来和兄长一起过平安夜。”
严胜从来不过这些节日，也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必要过，可此刻被缘一这么一说，那个被他视为“资本入侵的产物”的日子，忽然就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意义。
缘一已经开始畅想了：“到时候可以一起吃火鸡，我查过了，有几家店可以预订烤火鸡，提前订的话，平安夜那天晚上送到家里，还是热的。”
严胜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火鸡的事，什么店的火鸡烤得最嫩，什么店的配菜最丰富，什么店会送苹果派当赠品……那些琐碎的细节从他嘴里说出来，忽然就变得生动起来。
那些都是他不曾在意过的东西，圣诞节，火鸡，这些被商业包装得花里胡哨的节日和食物，他从来都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可此刻被缘一这样兴致勃勃地计划着，那些东西忽然就变得不那么讨厌了，甚至有一点点期待。
“好，我等你回来。”
“那我晚上就去订火鸡，订最大份的，够我们吃好几天。”缘一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马上就要行动的迫切。
严胜有些惊讶，“就我们两个人，吃最大份的？”
缘一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吃不完可以做三明治，炒饭，火鸡咖喱……好多好多其它的美食。”
“……好吧，随你。”虽然这么说着，但严胜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
下午的时间在电影院里消磨掉了大半，缘一选了一部新上映的动画电影，说是学生们推荐的，据说很好看。
严胜对动画片没什么兴趣，但既然缘一想看，他也就跟着去了，结果电影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画面精美，故事温暖，看到最后缘一的眼眶都有些发红。
从电影院出来之后，两人又去了一家日料店吃晚饭。
晚上两人回到家，严胜换好鞋，回头看了一眼缘一，他正靠在鞋柜边上，慢吞吞地解着鞋带，动作比平时迟缓了许多。
“累了？”严胜问。
缘一有些吃力地抬起头：“有一点，今天走太多了。”
“那快点去休息吧。”
严胜去书房处理了些事情，出来时发现缘一竟然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缘一，去房间里睡。”
“嗯？”缘一慢慢睁开眼睛，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严胜看着他那个迷糊的样子，无奈道：“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缘一眨了眨眼，似乎也在想这个问题，过了几秒，他才开口，“不知道……可能累了。”
“去房间里睡吧，在这儿睡会着凉。”
缘一“嗯”了一声，却没有动，似乎真的累到动不了。
严胜叹了口气，弯下腰，一只手穿过缘一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用力把他抱了起来。
缘一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他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上严胜的脖子，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像一只大型的树袋熊。
“兄长？”他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惊讶。
严胜抱着他往卧室走，把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好了，好好休息吧。”
他正要转身离开，缘一忽然开口：
“好闷，能不能开窗？”
现在是十二月，外面零下好几度，所以严胜拒绝了：“天气这么冷，不能开窗。”
缘一眨了眨眼，那表情里带着一丝失望。
严胜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软了一下，“闷的话，就把门开着吧。”
“好吧。”缘一似乎真的累了，说完这句话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一，严胜走出房间就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香气，是煎蛋和烤面包的味道，还有咖啡机运转的嗡嗡声。
缘一已经起来了，严胜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那个人站在料理台前，把煎好的鸡蛋铲进盘子里。
他的动作依旧是那样熟练而从容，可严胜注意到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肩膀微微垂着，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早。”严胜开口。
缘一转过头看向他，嘴角弯了弯，算是回应，可是眼底的疲惫掩饰不住。
严胜有些担心地问道：“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缘一下意识摇了摇头，“没事，可能就是没休息好。”
“是不是生病了？”严胜还是担心，抬起手想去探他的额头。
缘一微微侧了一下头，躲开他的手，“没有，兄长别担心。”
严胜的手僵在半空中，缘一为什么要躲他？不是那种刻意的躲避，是那种潜意识里的行动。
“缘一。”他叫他的名字。
缘一抬起头看向他
严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
“不舒服就告诉我，别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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