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个阴天，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天空上，把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沉沉的灰白里。
十二月的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冷，钻进衣领里，让人忍不住缩起脖子。
严胜站在玄关，对着镜子系好围巾，又套上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厚实的布料隔绝了寒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换鞋的缘一，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外面套着那件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外套，看起来单薄得让人担心。
严胜担心地问道：“你不冷？”
缘一认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体温，然后摇了摇头，“不冷，我体温一直比较高。”
严胜想起小时候一起睡觉的时候，就觉得他像个小火炉一样。
但作为兄长他还是嘱咐道：“那也得穿厚点，既然你没有衣服，我们现在去商场买吧。”
商场离公寓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
他们来得很早，商场刚刚开门，还没什么人。
严胜带着缘一直奔男装区，他早就想给缘一买几件像样的衣服了，那家伙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件衬衫和长裤，冬天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穿得还是以前高中时买的厚棉袄，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一样。
以前他不说，严胜也没有理由过多关心，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个人是他的人，穿什么，怎么穿，都跟他有关系。
他们走进一家店，导购员立刻迎上来，笑容满面地介绍着新款，严胜的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件米色的羊毛大衣上。
“这件，拿给他试试。”
导购连忙把衣服取下来，缘一乖乖地接过去，套在身上。
那件大衣剪裁很好，线条利落，穿在他身上像是量身定做的，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又精神，和刚才那个穿着旧外套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严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满意，“不错。”
缘一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看向他，那表情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真的？”
“嗯。”
缘一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他不是在敷衍，露出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欢喜笑容。
严胜又扫了一圈货架，拿起一条深灰色的围巾，递给缘一。
“这个也试试。”
缘一接过去，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严胜点了点头。
“可以，一起包起来。”
缘一顺手看了眼标签上的价格，饶是对金钱没什么实感的他也都觉得让兄长破费了，但严胜已经刷完卡付完款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拿过导购递来到的袋子，缘一有些不好意思道：“兄长……”
严胜看着他：“嗯？”
“谢谢兄长。”他声音轻轻的，却每一个字都很真诚。
严胜愣了一下，然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再去别家看看。”
缘一笑了一声，跟上去，走在他身侧。
那件旧外套已经被脱下来塞进袋子里，他身上穿着那件新买的大衣，脖子上围着那条新围巾，整个人焕然一新。
他忽然开口道：“兄长，我们这算不算情侣装？”
严胜看向缘一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不算。”
“为什么？看起来很像。”
“那是因为男装大衣本来就都长那样。”
“可我觉得像，我们站在一起很般配。”
严胜别开眼睛，“随你怎么想。”
缘一则已经完全肯定了刚刚的想法，心里偷偷在高兴呢。
两人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儿，从男装区转到家居区，又从家居区转到生活用品区，缘一忽然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兄长要喝奶茶吗？”
严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家店，“你要喝就喝吧。”
缘一快步走到队伍末尾，乖乖地排着队，那高大的身影站在一群年轻女孩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可他本人似乎完全没察觉，只是盯着那个菜单，认真地研究着什么。
严胜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好奇。
这他平时只喝白水和茶，偶尔喝点咖啡，对甜食虽然不排斥但也说不上热爱，怎么突然想喝奶茶了？
他走过去站在缘一身边，“怎么突然想喝这个？”
“学生推荐的，午休时会讨论哪家店的新品好喝，哪个口味一定要试。听多了，就有点好奇。”
“那你试过吗？”
“没有，一直没机会。”
缘一说着，又抬头看了看那个菜单，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严胜看着他那个认真的样子，也就答应道：“今天正好，试试吧。”
缘一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柜台，对服务员说：“两杯提拉米苏味的新品。”
他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严胜。
“兄长要加糖吗？”
严胜摇摇头：“不要，我不喜欢喝甜的。”
缘一转回去对服务员补充道：“一杯正常糖，一杯无糖。”
服务员飞快地在机器上点了几下，报出一个数字，缘一掏出手机付了钱，然后和严胜一起站到取餐区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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