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接过手机，放到耳边。
“缘一。”
“兄长？”
“你……那些分析，是认真的？”
“嗯。我查了一下午的数据。本来是想查周末去哪家店吃饭的，结果看到你们公司的新闻，就顺手分析了一下。”
严胜闭了闭眼。
顺手。
分析。
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饭做好了吗？”
“做好了。”缘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四菜一汤。牛肉炖土豆，烤秋刀鱼，照烧鸡肉，凉拌海带，还有罗宋汤。”
严胜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尽快回去。”
“好。”缘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等你。”
挂了电话，无惨发出了灵魂拷问：
“你弟弟，真的只是教数学的？”
“他大学是数学系的。”
“数学系的能分析这些？”
“他可能，顺手修过金融？”
无惨看着他，忽然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回去陪你弟弟吃饭，这里我来处理。”
严胜愣了一下：“可是——”
“可是什么？”无惨打断他，“你弟弟说得对，问题根源已经找到了，你又不是公关部和财务部的，在这里能干什么？”
“而且，要是你今晚不回去，我怕你弟弟明天直接杀到公司来。到时候就不是处理问题了，是处理……”我了。
严胜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起缘一刚才那句“要是我看见了这些弱点，我也会对着这里下死手的”，忽然觉得无惨的担心不无道理。
“……那我先回去了。”
无惨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
严胜回到公寓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像是在等他回来。
他换好鞋，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到一边，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接一个委屈巴巴地抱怨他回来太晚的缘一的准备。
结果他刚走进客厅，就被一个温热的怀抱结结实实地箍住了。
缘一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大型犬。
“兄长你回来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满足。
严胜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肩窝里的脑袋，问道：“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我回来晚了，饭都凉了吧。”
缘一摇了摇头，“热着呢，我一直温着火，兄长回来随时都能吃到热的。兄长回来就好，晚一点没关系。”
“你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还挺生气的吗？”
“没有生气，只是想让兄长早点回来。”缘一眨了眨眼，“兄长饿了吧？去吃饭吧。”
他说着，松开严胜，转身往厨房走。
严胜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缘一把热好的菜一样一样摆上桌。
“吃吧。”缘一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
严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
味道很好。
他看着对面那个一脸满足地看着他吃饭的人，忽然想起一件事。
“缘一。”
“嗯？”
“你以后还打算干别的吗？”
缘一歪了歪头，似乎没理解他的意思。
“什么别的？”
“就是……除了教数学，还想做别的吗？”
缘一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想每天给兄长做饭。”
“等兄长下班回来。”
“等兄长吃完饭。”
“然后——”
“和兄长一起，做很多很多事。”
严胜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他低下头继续吃饭，假装没看见对面那个人眼里那点狡黠的光。
晚饭结束，缘一没有像往常那样站起身收拾碗筷。
窗外夜色深沉，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走动的滴答声，那声音一下一下，像是给此刻的氛围打着某种缓慢的节拍。
“兄长，我今天帮你解决了那么大的问题，有没有什么奖励？”
严胜看着对面那张认真的脸，想起今晚那个电话，缘一用平静的语气把无惨说得一愣一愣的。
确实帮他解决了大问题。
“你想要什么？”严胜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
缘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又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期待：“今天想和兄长一起洗澡。”
一起洗澡。
这个词在严胜的脑海里转了两圈，然后慢慢落定，露出它本来的意思。
“不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口，“你自己洗。”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行。”
“但是该看的都看过了，兄长在害羞什么？”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严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缘一就那么看着他，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只有真诚的困惑和单纯的期待，就好像他真的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在他眼里，一起洗澡不过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好吧，就今天，下不为例。”严胜觉得自己已经不是纵容了，而是溺爱。
缘一的嘴角瞬间弯了起来，整张脸都明亮了几分。
“好，我去放水。”
严胜站起身，把碗筷收进厨房，然后站在水槽前，听着浴室里持续的水声，那水声越来越清晰，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关了厨房的灯，走向浴室。
水声越来越近了，浴室的门虚掩着，水汽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沐浴露的清香，那味道淡淡的，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严胜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
再抬起来，再放下。
他听见里面传来缘一的声音，隔着水声有些模糊，“兄长，水放好了。”
严胜闭了闭眼，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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