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傍晚，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缘一的心情好极了，他站在料理台前，手里的菜刀上下翻飞。
旁边的小碗里腌着切好的鸡肉，酱油和料酒的味道混在一起，勾出让人食欲大开的咸香。
电饭煲里的米饭已经跳到保温档，白胖的米粒颗颗分明，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他今天做了四菜一汤。
平时只有两个人吃饭，顶多两菜一汤就够，可今天是周五。
周五意味着明天不用上班，意味着兄长可以晚点睡，意味着……他切胡萝卜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他把切好的胡萝卜片放进汤锅里，拿起勺子轻轻搅了搅，尝了一口汤的味道，咸淡刚好，鲜味十足，是兄长喜欢的口味。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勺子放下，目光飘向墙上的时钟。
六点二十。
平时这个点，兄长差不多该到家了，他在玄关换好鞋后会走到厨房门口，问一句“做了什么”。
缘一就会把锅盖揭开，让香气飘出来，然后看着兄长嘴角那一闪而过的满意笑容。
今天也会是这样的吧。
缘一想着，手里的动作又轻快了几分。
他把炒锅架到灶上，倒油，热锅，准备炒最后一道菜。
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兄长的名字。
他擦干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兄长？”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平时那个平淡中带着一丝温柔的声音，而是严胜略显疲惫的、带着歉意的语气：“缘一，公司出了点小问题，今晚要加班。”
“那……几点能回来？”缘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像是在撒娇的尾音。
“我尽量晚上回来，但也可能……回不来。”
缘一的眉头皱了起来。
回不来。
他期待了一整个下午，做了这么一桌子菜……
回不来？
他那语气里那撒娇的尾音更明显了，“兄长，我都做好饭了。”
电话那头传来严胜轻轻的叹息声：“我知道，对不起。”
“你们公司的问题很严重吗？”
“还好，就是股价出了问题，我们在紧急排查。”
缘一没有再听下去，他挂了电话，不是生气的挂，是那种“我知道了那我就直接去找当事人”的挂。
四菜一汤不能浪费，他盖上锅盖，把火调小，然后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按下拨出键。
与此同时，鬼月公司顶层的理事长办公室里，无惨正对着面前的股价脸色发绿。
严胜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眉头紧锁，正在核对着什么。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低气压，是那种“出了大问题正在紧急处理”的典型氛围。
无惨正要开口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继国缘一。
这大晚上的，那只熊打电话来干什么？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缘一平静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压迫感的声音：
“无惨先生。”
无惨的眉心跳了一下：“干什么？问我要你哥吗？不好意思，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们公司被人做局了对吧？”
无惨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说什么？”
严胜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向无惨，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
电话那头，缘一缓缓说道：“我看了今天的财经新闻。你们公司上周参加的那个酒会，有人在会上透露了一些不该透露的数据。今天下午股价开始波动，有人在背后操作。”
无惨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而严胜的笔更是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缘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老师特有的责怪，“都怪你这个老板太高调了。之前的酒会上，你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了太多。说什么鬼月资本今年的收益率远超同行，说什么我们的投资策略别人学不来。这种话听起来是在炫耀，实际上是在告诉别人，你们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无惨的脸色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还有你们那个财务总监，上个月的一个行业论坛上，他做报告的时候，PPT里有一页数据没打码，有人截图了。”
严胜已经彻底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无惨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化，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缘一的声音还在继续：“我查了一下那些截图流传的范围。最早的发帖时间是一周前，但真正开始发酵是昨天。有人开了盘口，赌你们今天的股价会跌多少。今天下午开盘之后，有人大量抛售，引发连锁反应。”
他说得头头是道，那些数据那些分析那些时间节点，像是他亲眼看着发生的一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缘一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可这次，那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
“要是我看见了你们暴露的这些弱点，我也会对着这里下死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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