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缘一站在便利店的货架前。
他本来只是来买牛奶的，家里的牛奶喝完了，兄长明天早上要喝咖啡，缘一觉得不加奶的纯咖啡简直就是对味蕾的折磨，于是每天早上给他泡咖啡的时候都会加牛奶。
牛奶已经拿在手上了，但他现在站在另一排货架前走不动道。
面前的货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颜色的小盒子，粉色的，蓝色的，黑色的……上面印着各种让人浮想联翩的字眼。
缘一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黑色盒子上。
他的视线停在那里，表情平静得像在思考一道数学题。
脑子里的数学题是这样的：
已知：他们有过一次，只有一次。
已知：那次什么都没有用。
已知：同性之间更应该做好防护，这是基本常识。
求：现在要不要买一盒？
缘一盯着那个黑色的小盒子，陷入了沉思。
买了，万一被兄长看见，兄长会说什么？
“你买这个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想——”
缘一的思绪停在这里。
兄长会说的可能性有很多种，但最有可能的是什么都不说，然后假装没看见，然后把盒子塞进抽屉最深处，然后再也不提。
但万一呢？
万一兄长觉得他太主动了？万一兄长觉得他脑子里整天就想这些？万一兄长会因此讨厌他……
但他们是成年人了，买这种东西也很正常吧？
缘一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再伸出去，再缩回来，就在他第三次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那个黑色盒子的时候。
“缘一老师？”
缘一的手僵在半空中，他转过头，发现身后站着两个人，似乎已经看他很久了。
一个是蝴蝶香奈惠，学校的生物老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她手里拿着一堆饮料，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另一个是伊黑小芭内，自从上次体育祭后缘一单方面觉得和他关系变好了，虽然伊黑本人不这么认为，他在看到缘一面前的货架上摆的东西后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缘一的手还僵在半空中，那个姿势，那个角度，那个距离，怎么看都像是在伸手拿那个黑色的小盒子。
最后还是香奈惠主动打破了僵硬的氛围：“缘一老师，晚上好呀，来买东西吗？”
“嗯，买牛奶。”
缘一把另一只手里的牛奶举起来，证明自己确实是要买牛奶。
香奈惠点点头，笑容更深了：“牛奶好呀，补钙。”
伊黑站在旁边，目光在缘一和那个货架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默默移开视线，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仿佛那根灯管是什么绝世珍品。
香奈惠很自然地开口：“缘一老师，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哦。做好防护很重要，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对方。”
缘一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谢谢。”
伊黑在旁边，终于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着香奈惠，欲言又止。
香奈惠像是想起什么，“对了，缘一老师，等会儿有空吗？我们在附近有个聚会，学校的几个老师聚一聚，喝点东西聊聊天。刚才大家说饮料不够了，我和伊黑老师出来买。聚会还没开始，缘一老师要不要一起来？”
缘一想起今天出门前，严胜说今晚要很晚回来，无惨那边好像又有什么事，现在回去也是一个人。
“可以吗？”
香奈惠笑得温柔，“当然可以呀，人多热闹嘛。”
伊黑在一旁默不作声，其实今天的聚会他是被不死川硬拉来的，只是没想到还能看到这样一个场景。
缘一想了想，又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小盒子，然后他伸出手，这次没有犹豫，把它从货架上拿下来，放进购物篮里，和牛奶放在一起。
香奈惠看着他的动作，笑容里多了一点欣慰。
三个人走向收银台，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女孩，扫到那个黑色盒子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扫码。
香奈惠在旁边和伊黑讨论要买什么口味的薯片，缘一平静地付了钱，把东西装进塑料袋里。
走出便利店的时候，香奈惠走在前面，忽然回过头来问道：“对了，缘一老师，可以喝酒吗？”
缘一想了想：“可以喝一点。”
“那就好，不用担心，大家都很温柔的。”
伊黑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除了不死川。”
香奈惠无奈地摇摇头：“实弥只是嗓门大，人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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