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那天煞门后来怎么样了？”白袍问。</p>
<p>瞎婆婆听到这个问题，干瘪的嘴角扯了扯：“天煞门啊……十万年前，没了。”</p>
<p>“没了？”苏命和白袍对视一眼。</p>
<p>“嗯。”瞎婆婆的声音很低：“一夜之间，整个宗门就没了。山门塌了，人死了，连护山大阵都碎了个干净。后来有人去看过，说那地方到现在还是一片死地，寸草不生。”</p>
<p>“什么人干的？”白袍追问。</p>
<p>瞎婆婆摇头：“不知道。有人说是仇家寻上门，有人说是天煞门自己遭了天谴。那会儿我还没出生，只记得大人说，那时候天上突然亮了一下，跟白天似的，然后天煞门的方向就传来一声巨响，连咱们碎石城都震了三震。”</p>
<p>苏命沉默了片刻：“婆婆，天煞门的旧址在哪里？”</p>
<p>“往西走，三千里的落霞山脉。”瞎婆婆说：“不过那地方邪性得很，没人敢去。你们要是去，小心些。”</p>
<p>两人从瞎婆婆家出来，老周还在门口等着。白袍又给了他一枚灵石，让他自己回去。</p>
<p>走在碎石城破旧的街道上，白袍啃着灵果，含糊道：“一夜之间灭门，十万年前。这时间线，跟星叟说的对不上。星叟说的是几千万年前的事。”</p>
<p>苏命点头：“但天煞门是落尘星上唯一跟黄宝有关的线索。不管是不是他干的，都得去看看。”</p>
<p>“你觉得是他？”白袍问。</p>
<p>苏命没有直接回答：“黄宝的性子，有仇必报。当年天煞门追杀他，他若活下来，回头灭门也不是做不出来。但总之，肯定是要去了才知道。”</p>
<p>落霞山脉在碎石城西面，远看像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大地上。</p>
<p>越靠近，空气中的浊气就越浓，到最后连白袍都忍不住撑起了一道护体灵光。</p>
<p>“这地方不对劲。”白袍皱眉：“浊气太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渗。”</p>
<p>苏命也察觉到了，那浊气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腐烂。</p>
<p>他抬手掐了一道法诀，一缕清风拂过，将周围的浊气吹散了些。</p>
<p>天煞门的旧址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狼藉。</p>
<p>整座山门已经彻底坍塌，巨大的石柱断成数截横在地上，上面刻着的宗门铭文已经模糊不清。</p>
<p>地面上到处是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中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p>
<p>废墟中散落着无数碎裂的法器残片和枯骨，有些枯骨上还残留着牙印，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p>
<p>白袍踢了踢脚边一块碎骨，啧了一声：“这死法，够惨的。”</p>
<p>苏命蹲下身，捡起一块断裂的玉简。</p>
<p>玉简中的信息早已消散，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残影。</p>
<p>他闭目感应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p>
<p>“有很重的怨气。”苏命睁开眼：“死了很多人，而且死前都经历了极大的痛苦。”</p>
<p>“能看出是什么手段吗？”白袍问。</p>
<p>苏命摇头：“太久了，痕迹早就散了。但有一件事很奇怪。”</p>
<p>“什么？”</p>
<p>“这些裂缝。”苏命指着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裂缝：“是死后才出现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钻出来，把这里彻底翻了一遍。”</p>
<p>白袍脸色微变：“你是说，灭了天煞门的东西，后来又回来过？”</p>
<p>苏命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废墟：“或者说，灭了天煞门那个东西一直留在这里。”</p>
<p>话音刚落，苏命骤然转头看向废墟深处。</p>
<p>白袍同时警觉，手已经按在了腰间。</p>
<p>“怎么了？”白袍压低声音。</p>
<p>苏命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片废墟深处。</p>
<p>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他们。但当他试图捕捉时，那道气息又消失得无影无踪。</p>
<p>“走。”苏命忽然开口。</p>
<p>白袍一愣：“走？不查了？”</p>
<p>“已经查完了。”苏命转身，脚步很快：“天煞门被灭，应该是跟黄宝无关。但灭天煞门、乃至导致这颗星辰为何如此荒芜的东西，或许都还在这里。”</p>
<p>“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不管如何，我们却也没必要陪它耗。”</p>
<p>白袍虽然不明所以，但看苏命的神色，也知道事情不对，当即跟上。</p>
<p>然而两人刚走出废墟不到百丈，苏命就停住了脚步。</p>
<p>白袍也停下了。</p>
<p>因为就在下一刻，前方的空间不知何时扭曲了，原本灰蒙蒙的天穹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无数道身影从扭曲的空间中走出来。</p>
<p>一个，两个，十个，百个。</p>
<p>转眼间，整个天际都是人影。</p>
<p>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主神级别的气息，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将苏命和白袍团团围住。</p>
<p>看到这一幕，白袍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脸上露出一抹冷色。</p>
<p>“苏命，看样子，咱们是被人盯上了。”</p>
<p>苏命点头，在默默观察着局势。</p>
<p>落尘星上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金丹，而这些人个个都是主神，从这一点上看，这些人，显然都是外来的。</p>
<p>“等你们很久了。”但还不待苏命思考更多，一个声音骤然从人群后方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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