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路妃把最后一颗橡胶节点按进湿沙里的时候，潮水已经在往上漫了，海水没过她的小腿肚，冰凉的感觉透过靴筒渗进来，她蹲在浅水里用手把节点周围的沙粒压实，指尖摸到那层被霸王色裹住的橡胶表面，确认埋好之后才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p>
<p>萨博站在她身后那片干沙地上，手里攥着一颗还没埋下去的节点，那块橡胶在他掌心里被捏得微微变形又弹回来，他看着路妃走回来，把手里那颗递过去，“就剩这一个了，埋哪儿。”</p>
<p>路妃接过那颗节点在手里掂了掂，指尖在表面的棱角上划过一圈，她没有往沙地里走也没有往浅水里去，而是把那颗节点握在掌心里侧过头看着萨博，“就让我看看世界政府的人有多强。”她说着把节点塞进口袋里，转身朝废船区方向走去，步子踩在湿沙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又被涨上来的海水慢慢抹平。</p>
<p>萨博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东侧滩涂，那一片被海水淹没的位置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已经埋好的节点全在底下安静地待着，只留下那个缺口像一张等人踩进来的口子，他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跟上路妃的脚步，两个人沿着那条窄道走回废船区深处。</p>
<p>与此同时玛丽乔亚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烛火还在烧着，五老星站成一排面朝房间深处那面墙，墙上有一道巨大的门形轮廓，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伊姆坐在门前那把椅子上，背对着他们，那顶冠冕的边沿遮住了后脑也遮住了整张脸，只能看见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p>
<p>最前面那个五老星，伊赞巴隆·V·纳斯寿郎圣往前走了一步，手里攥着一卷刚送来的电报纸页，纸边还带着传真机的余温，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压得更低了些，“随着贝加庞克逃离，这些日子，那些海贼们已经开始集结，离玛丽乔亚越来越近了。”他把手里的纸页展开看了一眼又合上，“原本的四皇，白胡子，凯多，以及香克斯，还有十几个从冥界出来的老家伙在中间牵线。”</p>
<p>伊姆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敲着，那根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没有变，但敲击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点，木质的扶手表面被指尖敲出极轻的闷响，在安静的房间里传得很清楚，“图纸到手了吗？”那个声音从冠冕底下传出来，比平时更短更平，每一个字之间几乎没有间隔。</p>
<p>五老星沉默了几秒没有人开口回答，那几秒的安静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把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压住了，最前面那个五老星把手里那卷电报纸页卷起来又展开，纸页边缘被他捏出好几道折痕，他张了张嘴但话没有出口。</p>
<p>伊姆的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了，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落回扶手上，指尖落回去的时候力道很轻没有发出声响，但那只手下面那根扶手的边缘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从指尖底下向两侧延伸出去几寸长，他明白了。</p>
<p>“把它用了。”那个声音从冠冕底下传出来的时候比刚才更平，平到几乎听不出任何起伏，像是把一句话从中间抽掉了所有可以辨认情绪的音节只留下最干最硬的部分。</p>
<p>五老星同时抬起头来，最前面那个往前又迈了半步，手里的纸页被他攥得发皱，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很长时间没有在他脸上出现过的急切，“不用来对付那些海贼吗。”他身后那四个人的肩膀也微微绷紧了，站姿比刚才更靠前了一些。</p>
<p>伊姆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手收了回去，收回冠冕底下的阴影里，整间房间只剩下烛火在墙壁上投下的几团晃动的暗影和门缝里那层持续渗出来的暗红色光，没有回答，也没有手指敲击扶手的声响，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像是和那把椅子一起变成了房间里的一件静物。</p>
<p>五老星站在原地等了几秒，最前面那个人把攥皱的纸页慢慢展开又慢慢卷起来，卷到底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他把纸卷塞进袖口里，转过身朝身后那四个人看了一眼，那四个人也在看他，彼此交换了一个很短的目光之后就各自收回了视线，没有人再开口问第二遍。</p>
<p>最前面那个五老星把袖口理了理，把那截露出来的纸卷边缘塞回去，然后转身朝房间侧面的暗门走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身后那四个人依次跟上，脚步声在石质地面上叠在一起又很快被墙壁吸收干净，暗门在他们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整间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偶尔炸开的噼啪声和门缝里那层暗红色的光继续渗着。</p>
<p>伊姆坐在椅子上没有动，那只收回阴影里的手始终没有再搭回扶手上，门缝里的暗红色光在地面上投出一条极窄的亮线，亮线从门前一直延伸到椅子脚边，像一条被拉长的伤口贴在石板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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