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尽管从表面上看，世界一片美好，可这不代表不存在矛盾。</p>
<p>哪怕概率的可能性只有十万分之一，那起码每一个孤儿院都能爆两三个。</p>
<p>不过，所幸这一概率更低。</p>
<p>各地的信徒们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孩子，也可能对孩子们而言，理解何为虔诚才是他们最该知道的事情。</p>
<p>孩子们最多只是对花不知的雕像感到好奇，对过往的历史感到惊叹，他们的见识和理解还达不到拜服于大主脚下。</p>
<p>信徒们考虑过可能是地区问题，所以向周围偏僻的村庄也派过人考察。</p>
<p>可结果就是，由于花不知的改革，全国各地压力骤减，以前那种以血养蛊的情况再也没有发生。</p>
<p>凡人和修士的利益彻底分割开来，当地修仙世家也懒得再去收割凡人。底层百姓不必逃荒，自耕自足，大量的商贩下乡，进一步带动经济和人口流动。</p>
<p>工厂产出大量低廉物品，皇家便民商行将其扩张到每一个镇。</p>
<p>以至于孤儿院的机器开始运转，孩子们都能穿上棉衣棉鞋，并把茶叶、绵布向外出售时，信徒们依旧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新信徒。</p>
<p>………………</p>
<p>远山和两位信徒坐在一个简陋的茅草面舍中，他们沉默无言，稳定如山，但彼此之间的气氛却显得极为疲惫。</p>
<p>不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跑遍了一个省竟然连个信徒都拉不过来。</p>
<p>“丢人啊，两手空空的回去，兄弟们会笑话我的。”</p>
<p>远山的语气有点半死不活的味道，可另外两人也低着头好不到哪去。</p>
<p>卖面的小贩端来三大碗面，“各位大人，小店贫寒，还望莫要在意。”</p>
<p>面是很普通的手工面，但面条晶莹，看起来就很筋道。厚厚一层卤下水盖住半边碗，切的薄薄的脏片还飘着热气。红红的辣椒油飘在卤下水旁，几段青翠的葱段在热汤里翻滚。</p>
<p>“看起来不错，多少钱一碗？”</p>
<p>远山身穿的战甲面罩打开条缝，只露出个嘴巴。</p>
<p>小贩憨憨一笑，用手在粗布衣上系着的围裙上擦了擦。“各位大人，不要钱的。尽管吃，不够我这里还有。”</p>
<p>几人放下碗筷，“怎么？当我们是那些不付钱的修士吗？卖多少价照实说，不会亏待你。”</p>
<p>小贩连连摆手，问道：“各位大人，你们是国师的人吧？”</p>
<p>“对啊，怎么了？”远山疑惑问道。</p>
<p>“就是国师的人，我们这些做生意的才不收。这面是国师的机器拉的，一斤精白面条才六文钱。下水、香料也是贱卖给我们的。我们以前哪见过这些东西？心里都念着国师的好，这面我们是万万不敢收你们钱的。”小贩解释道。</p>
<p>这些面条原本是花不知用来给军队做罐头用的口粮，结果产量太大，军队消化不完。剩下的机器也不能白空着，所以就做了更简单的普通精白面通过皇家便民商行卖给凡人。</p>
<p>练气级别的机器做凡物跟泼水似的，每时辰二千四百趟，每趟产六百八十吨。只要有人看着，料能跟上，昼夜不息。</p>
<p>下水也是畜牧场里不要的肉，工厂只收购精肉和血皮筋骨，内脏里也只要心、肝、肾三样做罐头和酱料。肺胃肠脑，头皮边角都不要。</p>
<p>这些下水来自练气灵兽，畜牧场里养的都是速生的灵畜。这些内脏灵力不多，处理起来还麻烦，所以全部泡水里泡发后卖给商贩。</p>
<p>灵兽的肉都极为紧致，凡人未必能咬动。这些柔软的内脏不像野外的灵兽一样饱经摧残，而且泡发后体积可以膨胀数十倍，再加上工厂庞大的需求，这些下水完全可以满足一些距离较近的凡人地区。</p>
<p>皇家便民商行也有自己的私人作坊，花不知为了让商行流通专门批了一大堆练气机器制作凡人需要的产物。</p>
<p>辣椒油，芝麻酱，香辛粉，大豆酱，料酒，蚝油……飞入寻常百姓家，既稳固了皇家便民商行在民间的地位，也使得人们心向国师和皇帝。</p>
<p>远山等信徒这才明白大主的恩光早已超过他们的眼界辐射到全国每一个地区，每一个阶层。</p>
<p>这些人无需献上自己的忠诚就能享受到神明的馈赠，信徒们还想重新找人让他们献上忠诚本身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p>
<p>但远山还是有些不死心，“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些活不下去的人？”</p>
<p>小贩想了想，摇摇头。“以前遍地都是，可现在我竟然都没见过了。要么就是一些没人管的疯子，或者说是牢里的囚犯。这是唯二我能想到活不长的人了。”</p>
<p>远山等人点点头，出来半个月，看来又要无功而返了。疯子无法凝聚愿力，自然也不可能成为信徒。至于囚犯，远山等人压根看不上。</p>
<p>小贩突然又说道：“说起囚犯，有些囚犯倒也真是可怜。我那边在国师来之前有个人家里和别的大家闹矛盾，父母被对方失手打死了，那个人就趁夜里把对面一家全杀了。他一个凡人很快被捉拿归案，押在牢里。要是国师早一点过来，他说不定还能特赦呢。”</p>
<p>远山等人抬起头，此人真大丈夫也，虽然不守法律，但终归是个烈人。</p>
<p>快速把碗里的面条吃干净，远山在桌子上放下一两银块，“此人在哪里？快告诉我，这当做奖励。”</p>
<p>小贩吓了一跳，指着一个方向，“就在那边的县城……”</p>
<p>一阵风吹过，远山等人消失不见，只留下桌子上还在晃荡的三个空碗和一块银子。</p>
<p>远山几人几乎瞬间就来到了县府，“查案！有没有忠义之士或烈性之人无奈违反法律的？”</p>
<p>县令等吓了一跳，可看清来者是国师的信徒后也连忙打开封存的宗卷。</p>
<p>信徒们一目十行，很快就找到了小贩说的那个人。</p>
<p>“这个，带我们去看看。”</p>
<p>阴暗的大牢里，狱卒带着几人来到一间单人的牢房中。</p>
<p>“三位大人，就是此人。”</p>
<p>远山看向草床上正酣睡的凡人，看来他被狱卒们照顾的不错。</p>
<p>远山制止狱卒想要敲门喊醒犯人的举动，询问道：“此人打算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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