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狱卒如实答曰：“过失杀人，秋后问斩。”</p>
<p>远山低声问道：“被他杀的那一家不简单吧。”</p>
<p>狱卒见左右无人，才低声说道：“那家是镇长的远房亲戚，不然此人最多只是流放。”</p>
<p>远山点头，让另外两位信徒带走狱卒并看紧大门。</p>
<p>远山把牢房门关上，用手敲了敲墙壁。</p>
<p>草床上的犯人惊醒，见一个身高两米的披甲大汉站在房内，惊声喝道：“什么人？”</p>
<p>远山心想，看来此人并不知道大主接管国事的事情，但还是问道：“不要慌，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先告诉我，你知道国师吗？”</p>
<p>犯人狐疑的打量着远山，“听说过，狱卒们都说这是个厉害的人物。”</p>
<p>远山心里点头，听说过就好说。</p>
<p>“那你知道自己的下场吗？”</p>
<p>凡人坐床上冷哼一声，“不过身死而已。”</p>
<p>“不想活吗？”</p>
<p>远山盯着犯人的眼睛。</p>
<p>犯人一愣，身子向前倾了些许。“你是来救我的？”</p>
<p>远山摇摇头，“救不救你，要看你自己的选择。国师是一位仁慈的神明，我是她的信徒。我想要问你，愿不愿意成为我们中的一员？”</p>
<p>“所以如果我愿意，你们就会救我，如果我不愿意，你们就会不管我是吗？”犯人重新躺回床上，俨然对这套说辞不感兴趣。</p>
<p>远山沉默的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p>
<p>“你知道吗？不是神明需要你，我们都是主动投入神明的麾下的。邀请你加入只是我的私人请求，要是让神明知道我用救命这种方法要挟你，或许神明也会对我发怒吧。</p>
<p>先跟我们走吧，如果你无法成为她的信徒，我们会给你翻案。这个条件如何？”</p>
<p>犯人听远山这么讲，心里又懵又好奇。一是不明白为什么是信徒主动来说教，二是确实好奇这个神明究竟有何能耐。</p>
<p>远山和另外两名信徒押着犯人，对大气不敢喘的狱卒说道：“此人案情可能有误，我们先带回交由国师审判。”</p>
<p>说完，也不在县令那里打招呼，直接带着犯人回孤儿院停靠的战舰上。</p>
<p>县令一听信徒们带走了那个犯人，惊恐交加。连忙派人告诉那个镇长：等最后事捅出来，你自己一人担吧，别拉所有人下水。</p>
<p>………………</p>
<p>犯人一路云里雾里，凡人之躯的他无法看清周围发生了什么。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待在一处宽敞的房间里。</p>
<p>同样几位身穿红甲的战士走过来，“这个就是人选吗？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p>
<p>远山将前因后果讲了出来，信徒们议论纷纷，有的人觉得这样没问题，有的人却觉得已经拒绝过大主一次的人没必要再带来浪费时间，还有些人觉得把不明确臣服大主的人带过来是在泄露机密。</p>
<p>远山力排众议道：“如果不成，我会祈求大主消去他的记忆。我这里有多余的灵石，足够这次祈祷。”</p>
<p>大家这才没再多说什么。</p>
<p>远山将犯人交给舰长，舰长会带着犯人前往存放大主雕像的房间。</p>
<p>这一路上的钢铁走廊和封闭的环境让犯人心里发堵，“喂喂，你们搞这么封闭是想干嘛？气都不透，简直闷死我了。”</p>
<p>舰长转身看了他一眼，犯人有些害怕的后退几步。</p>
<p>“你是诚心拜服神明的吗？”</p>
<p>犯人经他这一问有点不解，“那起码让我知道她什么样啊。”</p>
<p>舰长在前面放慢脚步，开始缓缓讲起他们的过去。</p>
<p>讲起他们那饱受压迫的过往，压迫他们的人脸上肮脏的表情，饥饿，贪婪，这辈子没有见过如此丑陋的生命。讲他们短暂的生命，永远看不到的希望。凡人五十多岁几乎就会被劳累致死，超过四十岁的人天天都在惶惶自己还能活多久。</p>
<p>舰长的声音虽然低沉平稳，但犯人还是能感觉到他在紧咬牙关，压制情绪。</p>
<p>一段短暂的沉默后，他们最终来到一扇封闭的铁门前。</p>
<p>舰长打开铁门，“就在这段痛苦又麻木的生活中，我们的神明来了。”</p>
<p>铁门后是一间明亮的大厅，这里除了前方几个台阶外竟然没有任何装饰，却莫名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p>
<p>大厅另一边的墙壁下方有一个孤零零的雕像，从材质上来看，只是石头。</p>
<p>舰长的声音包含了一缕细不可察的狂热，“神明拯救了我们，并收留我们作为她的子民。她带来了知识，带来了和平，带来了我们的幸福。她告诉了我们生命应当如何延续，并要求我们重视自己和他人的生命。我们从未如此团结，从未如此感到希望，我们相信她，所以臣服于她。”</p>
<p>舰长拍了拍犯人的肩膀，“去吧，告诉她。如果你愿意侍奉她，并重新开启另一种生活，献上自己的灵魂吧。”</p>
<p>幸福吗？自己过来只是想看看这个所谓的神明能不能救自己。</p>
<p>犯人抬起头看向这具朴素的石像，从外貌来看，是一位美艳的女子。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什么缘故，石像的细节和边缘极为模糊，哪怕是他拼尽全力也无法看清其中的线条和棱角。</p>
<p>仙术！</p>
<p>他听说过的，一定是仙术！</p>
<p>犯人转头看向舰长，“我虽然没有什么去处，但你能否告诉我，你们平常都在干什么？”</p>
<p>他如今家人没了，家也没了。心里的空旷就像是一张大床，躺上去就再也不想挣扎起来。他或许需要一点点生活的幻想，一点点生活的味道来重新勾起自己的情感。</p>
<p>“我们在完成大主赋予我们的事情，她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去干什么。除此之外，就是学习、劳动和吃饭。”</p>
<p>舰长不能说成为信徒后可以永生不死和修仙，如果他们因为这种欲望而来的话，他们的情感也将变得充满欲望而被大主拒绝。</p>
<p>所以他们只能说会开启一种新生活，如果对这种生活不满意，那么早点分道扬镳对大家都好。</p>
<p>意外的平和啊。</p>
<p>可这样的平和，却让犯人心里有了那么一丝丝的甜意。</p>
<p>不知为何，或许生命本该如此。</p>
<p>“反正我也没地方去了，要是您这位神明不嫌弃，就收下我吧。”</p>
<p>犯人对着石像重重磕了一个响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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