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而最可怕的是，这病，看不见。就在这时，一个衙役急匆匆跑进来，“大人！宫里下令了！”</p>
<p>“什么令？”</p>
<p>“禁言。”</p>
<p>周川曜猛地抬头，衙役压低声音：“陛下命令，任何人不得议论妖书，违者下狱。”</p>
<p>空气忽然静住。半晌。周川曜低低骂了一句：“完了。”</p>
<p>因为他知道，越不让说，人只会越想说。果然，命令刚下来，京城立刻更压抑了，街上巡逻官兵忽然多了三倍。酒楼里，有人刚提“妖书”两个字，旁边立刻有人拼命使眼色，甚至已经开始有人因为“乱议”被抓。可越抓，流言越疯。因为没人知道：哪些是真的不能说，哪些是“已经接近真相”。</p>
<p>于是，所有人都开始自己猜，夜里，甚至开始流行一种新玩法，“打哑谜。”几个书生围坐喝酒。</p>
<p>其中一人忽然低声：“最近那个‘生辰有异’......”</p>
<p>另一个立刻接：“别说。”</p>
<p>第三人却笑：“我又没说是谁。”</p>
<p>几人低低笑起来，可笑声里，却全是试探。谁都知道，他们说的是四皇子，但谁都不敢点明，而越不点明。越让人想，这种压抑，终于在第三日彻底爆开，因为：宫里死人了。</p>
<p>消息传出来时，整个京城都炸了，死的是一个小太监，本不算大事，可问题在于，有人在他尸体旁边，发现了一页妖书。上面只有一句：血书入宫那夜，他看见了。这一瞬，所有人头皮都炸了。</p>
<p>因为前几日妖书才提过“先帝驾崩前夜，有血书入宫。”而现在，知情太监死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件事可能是真的。</p>
<p>御书房内，皇帝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查，继续查，给朕把宫里翻过来！”</p>
<p>满殿太监宫女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因为所有人都忽然开始害怕，怕妖书下一次。写到自己，而更可怕的是，没人知道，宫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与此同时，楚宸骁也被彻底推上风口，因为已经开始有流言说“当年血书，可能和储位有关。”甚至有人暗中传：四皇子生辰有异，就是因为先帝曾怀疑过什么。</p>
<p>流言越来越离谱，可偏偏，没人能彻底反驳，因为妖书从不把话说死，它永远只给你一半。另一半，让你自己补。而此时，沈昭宁终于第一次真正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p>
<p>因为今天，连沈府的下人都开始变了，她路过回廊时，两个婢女原本正在低声议论，一见她来，瞬间闭嘴，神情慌乱，像怕她听见什么。</p>
<p>青竹当场就怒了：“你们什么意思？”</p>
<p>那两个婢女吓得跪下：“奴婢不敢！我们只是......”</p>
<p>“只是什么？”</p>
<p>两人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沈昭宁已经知道，她们在怕自己，或者说，她们也开始怀疑“姑娘是不是知道什么。”这一瞬，沈昭宁忽然觉得很冷，因为她终于发现，怀疑这种东西，根本不会停在朝堂，它会一路蔓延。直到：所有人都开始互相提防。</p>
<p>夜里，楚宸骁来了，他今日明显心情极差，进屋后，第一句话就是：“父皇开始查当年的起居录了。”</p>
<p>沈昭宁猛地抬头，起居录，那是记录皇室日常的东西，若真查，说明皇帝自己也开始不安。</p>
<p>楚宸骁低声道：“今日朝上，已经有人不敢看我了。”</p>
<p>沈昭宁沉默，因为她知道为什么，如今所有人都怕：站错队。尤其是在“四皇子身世存疑”的流言下。谁靠近楚宸骁，谁就可能被卷进去。</p>
<p>半晌，沈昭宁忽然轻声：“殿下。”</p>
<p>“嗯？”</p>
<p>“你有没有发现，现在京城已经不是不能查案了，而是，不能说话了。”</p>
<p>风轻轻吹动窗纸，楚宸骁缓缓抬眸。</p>
<p>她继续道：“所有人都怕，怕说错，怕被听见，怕下一本妖书写到自己，所以大家开始沉默，可越沉默，就越会胡思乱想。”</p>
<p>屋里安静了很久，楚宸骁忽然低声：“这才是最狠的地方。”</p>
<p>“什么？”</p>
<p>“让整个京城，慢慢失去说真话的能力。”</p>
<p>这一句话落下，沈昭宁心口忽然一沉，因为她忽然意识到，顾闻渊真正想毁掉的，可能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人与人之间正常说话的能力。”</p>
<p>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p>
<p>青竹脸色煞白地冲进来：“姑娘！出事了！宫里刚传消息，那个死掉的小太监，不是自尽。”</p>
<p>沈昭宁猛地起身：“什么意思？”</p>
<p>青竹声音发抖：“因为锦衣卫发现，他舌头被割了。”</p>
<p>名单小太监的舌头，是在井里找到的，消息传出来时，连段沉都沉默了很久，因为这已经不是灭口，这是警告，割舌，意味着“不许说。”而偏偏，整个京城如今最恐怖的，就是“不能说”。北镇抚司内，尸体停在冷案上，小太监不过十六七岁，瘦得厉害。死前显然挣扎过，十指都是血，段沉站在尸体旁，脸色冷得吓人。</p>
<p>旁边仵作低声：“死因是溺毙，但舌头是在死前割的，伤口很整齐，像宫里的刑刀。”</p>
<p>空气骤然一静，宫里的刀，意味着动手的人，极可能来自宫中。</p>
<p>副使忍不住低声：“难道真和当年血书有关？”</p>
<p>段沉没说话，只是缓缓看向尸体右手，那里，死死攥着一张碎纸。纸已经被水泡烂大半，可仍能看见几个字：第一页......名单......</p>
<p>副使皱眉：“什么意思？”</p>
<p>段沉忽然抬头：“查，查最近所有死掉的人，礼部尚书、周明朗、纸商、锦衣卫、小太监，他们之间一定有联系。”</p>
<p>与此同时，沈昭宁也在看那张残纸，她是半夜收到消息的。</p>
<p>青竹点灯时，手都在抖：“姑娘......这案子越来越邪了。”</p>
<p>沈昭宁却一直没说话，她正把这些天死掉的人名字一个个写下来。许子慎，周明朗，韩策，陈德顺。......</p>
<p>灯火微微摇晃，那些名字在纸上排开，像一串越来越深的血迹。</p>
<p>青竹忍不住问：“姑娘，你在想什么？”</p>
<p>沈昭宁低声：“名单。”</p>
<p>“什么名单？”</p>
<p>她抬眸：“如果妖书真正想杀的，从来不是被写的人呢？”</p>
<p>青竹一怔，沈昭宁缓缓把纸推过去，“你看，最开始被写的人很多，可真正死掉的，只有这些，而且......”</p>
<p>她指尖轻轻一点，“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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