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青竹低头看了半天，忽然脸色变了：“他们都和十年前有关？”</p>
<p>屋里骤然安静，因为她忽然发现，这些人，要么曾在东宫任职，要么参与过旧案，甚至那个小太监，当年也在先帝寝宫做过洒扫，只是后来被调走。沈昭宁缓缓吸了一口气，她终于明白了，妖书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散播流言”，而是在找人。或者说：在逼某些人出来。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楚宸骁来了。</p>
<p>他今日脸色极沉，一进门，便直接问：“你是不是也发现了？”</p>
<p>沈昭宁点头，她把名单推过去。</p>
<p>楚宸骁低头看了很久，越看，眸色越冷，“十年前东宫旧案......居然还活着这么多人。”</p>
<p>沈昭宁低声：“而且现在，他们开始一个个死了。”</p>
<p>风吹得烛火一晃，屋里气氛越来越压抑，因为两人都意识到，事情已经完全变了。最开始，他们以为妖书是在搅乱朝堂，后来发现，对方是在制造怀疑。而现在，他们终于看见：真正藏在下面的，是一份名单。一份“该死之人”的名单。</p>
<p>半晌，楚宸骁忽然道：“如果是复仇，那下一步，名单上的人会继续死。”</p>
<p>沈昭宁点头，“可问题是，名单上到底还有谁。”</p>
<p>空气安静下来，忽然，楚宸骁像想到什么，脸色微微一变，“还有一个人。”</p>
<p>“谁？”</p>
<p>“兵部尚书，裴正勋。”</p>
<p>沈昭宁瞳孔骤缩，因为裴正勋，当年正是东宫禁卫统领。后来东宫大火后，他一路升迁，如今已位极人臣，而且他还活着。</p>
<p>楚宸骁低声：“如果名单是真的，他极可能是下一个。”</p>
<p>几乎同一瞬，门外忽然响起急促敲门声，“殿下！兵部出事了！”</p>
<p>楚宸骁猛地回头：“什么？”</p>
<p>护卫脸色煞白：“裴大人府上收到妖书！而且，这次只有一页，上面写着......”护卫声音发紧：名单还剩最后四人。空气瞬间死寂，半个时辰后，裴府，整座府邸已经乱成一团，兵部亲卫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裴正勋坐在正厅里，脸色极难看，他已经六十多岁，可身形仍极高大。只是如今，那双握惯兵权的手，却微微发抖。桌上，放着那页妖书，纸页很薄，上面只有两行字：第一页名单，还剩四人。</p>
<p>最下面，还有一个血红色名字，裴正勋。整个正厅安静得吓人，没人敢说话，因为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裴正勋怕了。而最可怕的是，他不是怕死，他像是：终于知道有人来讨债了。沈昭宁进门时，正好看见裴正勋猛地把妖书扣住，动作快得近乎失态，她脚步微微一顿，因为这反应太奇怪了。若只是普通流言，他不该如此慌。</p>
<p>楚宸骁缓缓坐下：“裴大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p>
<p>裴正勋脸色铁青：“老臣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p>
<p>“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p>
<p>空气骤然一沉，裴正勋猛地抬头，眼底居然闪过一丝怒意：“四殿下！有些事，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p>
<p>屋里瞬间安静，沈昭宁眸色微微一变，因为这句话，已经近乎承认：当年真有秘密。而且，是不能被翻出来的秘密。</p>
<p>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骚乱，“抓住他！”</p>
<p>所有人同时变色，下一瞬，一个护卫跌跌撞撞冲进来：“大人，府里抓到一个送书的！”</p>
<p>裴正勋猛地起身，“人呢？”</p>
<p>“在后院！”</p>
<p>众人立刻赶过去，可刚进后院，空气便骤然一静，因为那“送书人”，已经死了，尸体倒在井边，嘴角流黑血。像刚服毒不久。而最刺眼的是，他怀里，还抱着一摞妖书。风吹过，最上面那页轻轻翻开，露出一行字：第二页名单，明日送达。</p>
<p>这一瞬，沈昭宁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冷，因为她终于明白，顾闻渊根本不是在乱杀人，他是在一页一页，往外翻旧账。</p>
<p>第二页名单还没送到，京城已经先疯了。因为没人知道：名单上到底还有谁，而最可怕的是，如今朝中那些经历过十年前旧案的人。几乎人人自危。于是，所有人都开始互相盯着。次日清晨，兵部最先出事，裴正勋一夜没睡，他把府里上下查了三遍。连厨房烧火婆子都审过，结果天刚亮。</p>
<p>兵部侍郎就来报：“大人，昨夜有两名值守校尉失踪了。”</p>
<p>裴正勋脸色瞬间难看：“什么时候？”</p>
<p>“子时后。”</p>
<p>“怎么现在才报？”</p>
<p>侍郎声音发紧：“因为......因为有人说......说那两人可能是妖书同党。”</p>
<p>空气忽然死寂。</p>
<p>裴正勋猛地抬头，“谁说的？”</p>
<p>“没人知道是谁先传的......但现在整个北营都在猜，有人怀疑他们畏罪潜逃，还有人说”侍郎咽了咽口水，“说当年东宫那场火，军里有人参与灭口。”</p>
<p>“啪！”裴正勋猛地把茶盏砸了，碎瓷四溅，可没人敢动，因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裴正勋真的慌了。而另一边，刑部也开始互查，因为昨夜有人匿名投帖，说：妖书案主谋，藏于刑部。短短一句，直接让整个刑部炸锅，几个主事连夜翻卷宗，有人怀疑是同僚泄密，有人怀疑是旧案幸存者，甚至还有人开始偷偷查彼此家底。一时间，六部人人像鬼，谁看谁都不对劲，而顺天府更惨。周川曜一进公堂，就发现下面跪了一堆人，“大人！草民举报邻居！”</p>
<p>“大人！我举报同僚！”</p>
<p>“大人！我怀疑我姐夫偷偷印书！”</p>
<p>周川曜额头青筋都跳了：“证据呢？”</p>
<p>第一个人：“他半夜总点灯！”</p>
<p>第二个：“他前天见过卖纸的！”</p>
<p>第三个：“他字特别像妖书里的字！”</p>
<p>周川曜：“......”</p>
<p>他忽然很想把自己埋了，因为现在，全京城已经进入一种极诡异的状态，任何异常，都会被自动解释成“和妖书有关。”</p>
<p>而这时，沈昭宁正在翻那份名单，她一夜没睡，桌上密密麻麻写满名字，有死的，有活的，还有当年东宫旧臣关系图。</p>
<p>青竹站在旁边，越看越头皮发麻：“姑娘......这都十年前了，怎么还能牵出这么多人？”</p>
<p>沈昭宁低声：“因为当年那场火，死得太干净了。”</p>
<p>青竹一怔，沈昭宁抬眸：“东宫失火后，很多人升官了，很多卷宗消失了，很多知道真相的人，也突然病死了。”</p>
<p>屋里安静下来，风轻轻吹动纸页，那些名字密密麻麻铺开，像一张巨大的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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