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沈昭宁皱眉：“过去看看。”</p>
<p>等她赶到时，巷子已经围满人。地上，躺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灰衣，满脸是血，像是从楼上摔下来的。而最刺眼的是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本妖书。</p>
<p>周围议论声已经炸了，“是不是被灭口了？”</p>
<p>“我就说这东西邪！”</p>
<p>“别乱说！”</p>
<p>“可他刚才明明还在喊‘我见过印书的人’！”这一句出来。</p>
<p>沈昭宁瞳孔骤然一缩，“谁说的？”</p>
<p>一个卖纸小贩哆嗦着开口：“我......我听见的......他说昨夜在南平码头见过运纸船......然后没多久，人就掉下来了......”</p>
<p>青竹脸都白了：“姑娘......这是巧合吗？”</p>
<p>沈昭宁没有说话，她蹲下身，慢慢掰开死者的手，那本妖书已经被血浸湿大半，可最后一页，还能看清一句话：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活不长。风忽然穿过长巷，卷起满地碎纸，四周百姓下意识后退半步，没人知道为什么。可这一瞬，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这东西，真的会死人。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皇城，御书房内死寂得可怕。皇帝面前，已经摆了整整二十多本妖书，每一本内容都不一样。有的写官员，有的写后宫，甚至还有一本，隐隐提到了当年东宫旧案。</p>
<p>“查到哪了？”皇帝声音很冷。</p>
<p>下面跪着的锦衣卫指挥使额头冒汗：“回陛下......暂时......还未查出源头，但可以确定，这些书不是一夜印成的。”</p>
<p>皇帝缓缓抬眼。“什么意思？”</p>
<p>指挥使低声：“纸张特殊，墨迹却很新，说明有人早就备好了纸册，只等一个时机，同时散进京城。”</p>
<p>空气骤然安静，皇帝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因为这意味着，这不是恶作剧。而是有人谋划已久。</p>
<p>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忽然慌慌张张跑进来，“陛、陛下！宫门外......又发现妖书了！而且这次......”</p>
<p>他声音发颤：“上面写了四皇子。”</p>
<p>御书房里，空气像冻住了一样，没人敢抬头，那本刚送进宫的妖书，此刻正摊开在龙案上。纸页被风吹得轻轻翻动，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可偏偏，越安静，越让人头皮发麻。皇帝盯着那页纸，很久没说话，而下面跪着的锦衣卫指挥使段沉，后背已经湿透。因为那页上，只写了一句话：四皇子楚宸骁，生辰有异。</p>
<p>没头没尾，甚至没直接说什么，可越是这样，越危险，因为它留了空，而人最擅长的，就是替空白补东西。果然，御书房里已经有人不敢呼吸了。生辰有异，是什么意思？是出生时辰不对？还是身份有问题？没人敢想，可所有人都在想。</p>
<p>“砰！”皇帝猛地合上册子，“妖言惑众。”他声音不大，却冷得吓人，“查。”“谁敢私传，一律拿下。”</p>
<p>“是！”众人立刻应声。</p>
<p>可退出御书房后，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因为他们都知道。有些话，一旦被写出来，就再也压不回去了。尤其，还是皇子的事。而与此同时，京城已经彻底疯了，妖书的内容，正在以一种极可怕的速度扩散，因为它太适合“偷偷讲”。</p>
<p>茶楼里，有人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p>
<p>“什么？”</p>
<p>“四皇子那本。”</p>
<p>“嘘！”</p>
<p>说话的人赶紧左右看，可身体却已经忍不住往前凑：“写什么了？”</p>
<p>“听说......”</p>
<p>“他不是皇帝亲生。”</p>
<p>“胡说！”</p>
<p>“我也是听别人讲的！”</p>
<p>“那书根本没这么写！”</p>
<p>“可大家都这么传啊......”</p>
<p>越说，声音越低，可传得却越来越快，因为没人知道真假，所以人人都能添一句。而这，才是最可怕的。午时，顺天府再次封街搜书，官兵沿街挨家查。酒楼翻柜，书坊搜箱，甚至连茶馆说书人的惊堂木都被掀了。百姓被吓得纷纷闭门，可妖书，却还是不断出现，像根本抓不完。最离谱的是，有人发现：已经开始有人偷偷抄书了。西市，一个穷秀才正埋头奋笔疾书。</p>
<p>旁边几人围着看，“你哪来的？”</p>
<p>“昨晚借来的。”</p>
<p>“快抄快抄！听说顺天府已经开始烧了！”</p>
<p>“后面还有吗？”</p>
<p>“有！”</p>
<p>“这一页写兵部的！”</p>
<p>“真的假的？”</p>
<p>“谁知道，可太像真的了......”</p>
<p>说着说着，几个人已经全围上去了，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戴斗笠的人静静看了很久，随后转身离开，风吹起斗笠边缘，露出一双极冷的眼睛。他穿过长街，一路走进城西一间废弃旧书铺。门“吱呀”一声关上，屋里很暗，只有桌上一盏灯。</p>
<p>灯下坐着一个青衣男人，眉目清瘦，像个教书先生，“外面如何了？”</p>
<p>斗笠人低声：“已经传疯了。”</p>
<p>青衣男人笑了笑，“比我想得还快。”</p>
<p>斗笠人皱眉：“现在全城都在搜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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