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宁真一愣，那年轻人立刻紧跟着也是一愣，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宁真行了个礼。</p>
<p>态度很是温和恭谨。</p>
<p>宁真好奇地打量他，朱老先生上前来介绍：“这是我的师侄，名叫孙闻道。知晓我回洛阳，特意来看望，顺便帮我打打下手。”</p>
<p>宁真这才知道，原来朱老先生跑去杨家帮忙的时候，香香的伤势就是这个叫孙闻道的年轻人在帮忙。</p>
<p>当即对他愈发有了好感。</p>
<p>对方却十分腼腆，望着宁真和香香两人，又脸红地低下头去。</p>
<p>但宁真一心却只有香香，不愿和他们多说，很快拉着香香回去了院中。</p>
<p>“砰”的一声，小院大门被关上了。</p>
<p>沈千行一行几个男人都被关在外面。</p>
<p>朱老先生瞥了沈千行一眼，悠悠感叹：“……道阻且长啊。”</p>
<p>……</p>
<p>回到卧房，宁真拉着香香上上下下地看。</p>
<p>香香眨眼，不知道她看什么。</p>
<p>“我看你有没有受伤啊！天杀的沈千行，你还没好就又让你出任务！”</p>
<p>香香皱眉摇头。</p>
<p>宁真却皱皱鼻子：“放心，他听不见！”</p>
<p>香香却有些不赞同地看了看侯府的方向。</p>
<p>宁真却不管这个，抱住香香倒豆子似的讲起了今日杨家的事。</p>
<p>香香其实已经从其他人口中说的差不多了，但此刻宁真要说，她自然也愿意听。</p>
<p>不知不觉夜已深沉，香香欲告辞，但宁真却拉着不许她走。</p>
<p>最终，在宁真的死缠烂打之下，香香终于答应今晚陪她一起睡。</p>
<p>两个女孩子一起脱衣上床，香香脱下外衫的时候，还从怀中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枕边。</p>
<p>宁真一看，乐了，原来正是她送给香香的那个丑不拉几的玩偶娃娃。香香一直随身贴身带着呢。</p>
<p>“你知道吗？这个娃娃它其实……”</p>
<p>宁真说着忽然顿住。</p>
<p>只因她忽然看到那娃娃的眼珠儿似乎有些松动了，连忙去取了针线。</p>
<p>“幸好我看见了，快让我缝一缝，可别掉了。”</p>
<p>“这个娃娃不值钱，布都是用我自己的碎布拼的，可这两颗眼珠儿却很值钱……”</p>
<p>宁真一边说，一边把那两颗珠子重新缝好。</p>
<p>香香很喜欢这个娃娃，否则也不可能去出任务还贴身携带，而宁真把这个娃娃修复好之后，香香就更加爱如珍宝。</p>
<p>香香不善言辞，只举起娃娃左看右看，虽然宁真说这个娃娃是自己粗略所造，丑得不行，但香香却满眼是欣赏，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p>
<p>而娃娃上的那一对黑眼珠更是吸引了她的目光。</p>
<p>这似乎是一对琉璃珠，透明湛亮，却又均匀漆黑，对着光看，便能将底下透出的布料一览无余。</p>
<p>但不对着光，珠子就黑湛湛的，比最黝黑的人的眼珠儿还要黑——比如说宁真，她的眼珠儿已经算是很少见的黑亮了，但娃娃的这对黑珠子眼睛却比宁真的眼睛还要深邃。</p>
<p>倘若这对眼珠儿若是生在人的身上，不知道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光景。</p>
<p>香香就这样被吸引，盯着那黑眼珠看了许久。</p>
<p>宁真便道：“这两个琉璃黑珠是我幼时从一个西域胡商手中买来的，总共六颗，做了这三个娃娃，琉璃的东西本就很少黑色的，那胡商要价可高呢。”</p>
<p>香香闻言，看了看珠子，又看了看宁真，露出一个夸赞的笑。</p>
<p>意在宁真有眼光，选的珠子十分合适。</p>
<p>香香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又把那娃娃抱在怀中。</p>
<p>可宁真看着她喜欢的模样，却忽然又叹了口气。</p>
<p>“我这个娃娃倒是还在，其他那两个娃娃，就没有这么好命了……”</p>
<p>香香之前听她提过，她的两个好友玩伴都已经不在人世，为免她伤心，之前也未曾细问。</p>
<p>但此刻宁真睡不着，又见到了她很是高兴，不由自主话便多了起来，香香干脆就让她讲讲关于那两个玩伴的事。</p>
<p>宁真幽幽道来：</p>
<p>“你瞧我好像弱不禁风，平日不爱出家门，但其实我这个人很爱交朋友的。我这两个好友，身份也是天差地别，但我和她们都很好。”</p>
<p>“第一个娃娃，我送给了丽娘……丽娘和我一样，也是官家小娘子。但他们家比我家更好，是清流世家，我家和她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性子文弱，不爱动，我们在一起时，她也常常迁就我……”</p>
<p>“有一年她生了病，怎么也治不好，她家人病急乱投医，请了外面一个游医上门……那游医开了药，又卖他们药材，他们也深信不疑，但可恨那人全无良心，将有毒的便宜药材充作好药，最后……最后竟毒死了她！”</p>
<p>宁真眉心紧蹙，目光痛楚，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模样愈发伤怀。</p>
<p>香香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发。</p>
<p>宁真握着她的手：</p>
<p>“她中毒之后，家人终于不敢掉以轻心，花重金请了许多名医来看，堪堪把她从鬼门关救回来，吊住了一条命。可不知为什么，两天后，她竟然又毒发了，这次便没救回来……”</p>
<p>“可怜她去时才只十三岁，而那可恶的游医到如今也没抓到！”</p>
<p>“她的父母只她这一个女儿，没了她自是肝肠寸断，后来她父亲也辞官不做了，为免伤心，这些年我也很少去他们家走动……”</p>
<p>宁真看着香香手中的玩偶娃娃，黯然道：“我还记得她很喜欢我送她的这个娃娃，在病中时也放在枕边，所以下葬时，我征求了她母亲的意见，将这娃娃放入了她的棺中，只是……”</p>
<p>只是什么，宁真却不说了。</p>
<p>香香眨着眼睛，目露疑问。</p>
<p>宁真却摇了摇头：“罢了，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p>
<p>见宁真眼泛泪花，香香便示意她不要再想了，先睡觉。</p>
<p>但宁真刚经历过杨家诸事，还有母亲的忌日，心绪本就不宁，早就想找个人说说话。</p>
<p>此刻拉住了她，话匣子一打开，怎能收得住？</p>
<p>当即抹抹眼泪，又说起了第二位玩伴的事。</p>
<p>“她倒不是被人害死的，她是意外而死。”</p>
<p>香香便以眼神询问是如何死的。</p>
<p>宁真叹了口气：“她是被楼上的花盆掉下来砸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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