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金龙格格府议事厅。
唐骁、白穆、上官、欧阳等家族家主以及安辰齐聚一堂,进行那六百万赌注的最终交割。
白穆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啜饮一口,目光却如毒蛇般锁定安辰。
“哐当!”他忽然将手中茶杯重重一顿,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泰知道,白家输了,这白穆心情极差,也并未计较,刚要开口主持交割一事,突然——
“咣当!”那白穆手腕一抖,将一破损之物狠狠摔在大厅中央光洁的地板上。
“六百万灵币,我可以给!但——”白穆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刺向安辰,“这是碧罗伞……木头!你是不是该给我白家一个交代?!”
“碧罗伞?”在座的众人皆是一愣,不明所以——这破伞与赌注何干?
“坏了!”安辰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千算万算,竟忽略了这件遗落在战场上的关键物证——顿时,一丝懊悔瞬间划过心头。
但安辰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副茫然无知的表情,看向白穆,“交代?白家主此言何意?交代什么?”
白穆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破伞说道:“不要装糊涂了,此伞名为碧罗伞,乃我白家独门法器,伞骨暗处,刻有我白家特有的‘灵鹫’徽记。”
他目光如刀,死死剜向安辰,“这把伞,是我亲手赐予白狄的防身之物。白狄,毗蓝镇三玄帮帮主,我白家旁系子弟,于月余前被人残忍杀害,凶手至今逍遥法外。如今,这碧罗伞竟出现在你手中——就是你杀了白狄,夺了这伞!”
原来如此——苏泰等人点头。
“白狄?三玄帮?”此时的安辰装作更加困惑的样子,摊手说道:“白家主,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白狄黑狄。这伞是我前些日子在旧货摊上淘来的破烂,看着结实就拿来玩玩,谁知道它是你们白家的。”
“不要抵赖,这碧罗伞就是你从白狄手里得到的!在金龙镇,你找不到第二柄碧罗伞。伞上的灵鹫标记是我灵鹫宗独有!”
“哦?”安辰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无赖的狡黠,“万一是你后来刻上去的,然后故意来污蔑我呢?”
“你?”白穆没想到这木头如此狡辩,竟气得不知说什么好。
“而且,照您这说法,”安辰据理力争,“假如您的小妾白天丢了一根有标记的簪子,而当晚她跟您合欢整整一夜,销魂过度,不幸归西。而明早您的大老婆捡到了那枚簪子,恰巧被您看见了。您是不是也得污蔑您的大老婆——是她和你的小妾合欢,害得你小妾丢了命,然后她抢走了簪子啊?”
噗嗤——
厅中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安辰的诡辩虽强词夺理,却也让人一时难以反驳。
“混账东西!”
白穆勃然大怒,周身归墟境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手中的茶杯“嘭”的一声被捏得粉碎,双目几欲喷火,“小杂种,休逞口舌之利,铁证如山,今日若不说清楚,休想踏出格府半步!”
只是,这白穆动怒之时,额头鳌族虚影突现,他那归墟境圆满甚至准破妄境修为险些暴露。
白穆急忙将修为压制到与唐骁一样的归墟境大成境界。
“白穆,你敢!”此时,唐骁猛地拍案而起,须发皆张,归墟境大成的气势毫不示弱地爆发出来,与白穆针锋相对。
他右手直指白穆,“木头是为我唐家出战,你有本事冲我唐家来!想动他,先问问我唐骁答不答应!”
议事厅内,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够了!”眼见二人便要拔刀相向,苏泰一声蕴含磅礴灵力与无上威严的怒喝传来。
“这里是格府,不是你们逞凶斗狠的地方!”苏泰目光如电,扫过剑拔弩张的两人,语气冰冷而威严,“赌注交割,事关格府信誉!白家主——”
他看向白穆,“你指控木头杀害白狄,可有确凿人证、物证?仅凭一把遗落的法器,便要栽赃胜者,置格府规矩于何地,置执法队于何地?”
白穆脸色铁青,一时语塞——人证?哪有人证?物证?确实只有这把破伞。
苏泰又看向唐骁,“唐家主,白家指控也非空穴来风,需得给个说法。”
“哼。”唐骁轻哼一声。
苏泰略作沉吟,心中已然权衡清楚——强行扣押安辰调查,不仅会彻底得罪如日中天的唐家,更会令格府威信扫地,得不偿失。
白家虽败,根基犹在,且此事涉及命案,不宜完全偏袒。不如——
“本格主裁定,”苏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赌注交割,依律而行,不容违逆。至于白家指控木头杀害白狄一事……帮派恩怨,自行解决。格府只问公序,不问私仇!”
此言一出,白穆与唐骁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复杂的光芒。
苏泰的裁决,既维护了规则,又给了白家发泄的出口,堵死了唐家要求格府庇护安辰的由头,端的是老辣圆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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