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满脸没落之情。
自从酒楼一遇,这个神秘男子的身影便如烙印般刻在她心头,挥之不去——那玄奥莫测的阵法,那从容不迫的气度,让她心驰神往。
而且,似乎有一股神秘力量在催促自己——去接近他,得到他。
今夜鼓足勇气追来,本想借自己最得意的阵法博得一丝青睐,借此表露那悄然滋生的倾慕。
可未曾想,换来的却是这般无情而精准的打击。
这般差距,如何能配得上他?那同修大道、比翼双飞的痴想,岂非化为泡影?
“阵眼方位偏移、符文凝结时机错乱、灵魂力量灌注不均!”安辰的声音将她从臆想中无情拉回,“阵图拿来!”
“啊……哦!”唐菲猛然惊醒,慌忙从须弥戒中取出阵图,恭敬地铺在安辰脚前,姿态谦卑至极——还好,这徒弟有的当。
安辰蹲下身,指尖划过阵图,“依此图,第四阵眼当居坤位,与第三阵眼间距八寸六厘。而你方才,偏移一毫。此其一!”
唐菲点头,不敢言语。
“今日天时为乾日,适才正值亥时,阵势当引坤阴之气,稍缓三息,待其充盈节点再行凝结符文。你却提前两息强行凝结,致使根基不稳。此其二!”
唐菲听了,大气都不敢出,任凭安辰训话点拨。
“符文流转之际,灵力运转不均,灵魂之力灌注同样不均,阵法运转后自会现出漏洞。此其三!”
鞭辟入里,洞若观火。
此时的唐菲目瞪口呆——师父对阵法一道之严苛,已近于疯狂。
“你过于追求布阵之快,第四枚阵旗落位时,与第一枚精准呼应,却忽略与第三枚的一毫偏差。此一毫之隙,对于真正的强者而言,便是破阵之处!”安辰毫不留情。
此时的唐菲如遭五雷轰顶,浑身剧震。自己引以为傲的阵法,竟埋藏着如此可怕的隐患。
金龙镇有十余个家族至今仍将此阵奉为护族基石,若皆如师父所言……
而且,同是阵法世家的薛家虎视眈眈,一旦被他们发觉,以此为借口反击,唐家在金龙镇的地位……
她不敢再想下去,冷汗涔涔。
“阵道之基,在于‘精微’二字。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安辰的声音在阵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在生死对决之中,这一毫之差,足以让阵法崩毁,你也将遭到反噬,甚至魂飞魄散!”
唐菲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点点殷红。
呼吸间,胸口剧烈起伏,丰盈曲线在汗湿的衣衫下若隐若现,充满极致诱惑。
“重来!”唐菲猛地抬头,眸中再无半分傲气,倾身向前,一缕带着汗湿馨香的发丝垂落,不经意间扫过安辰手背。
安辰心中一颤,看着唐菲绝美的侧脸,有些心猿意马。
不服输的唐菲也不顾安辰是否同意,沉浸在布阵中。
安辰见了,也是点头——这徒儿有如此韧性,他日必成大器。
正如安辰所料,唐菲极为倔强,稍不满意便是重来。
第三次……
第五次……
汗水早已浸透唐菲衣衫,紧紧贴附在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汗珠顺着白皙脖颈滑落。
终于,最后一面阵旗落下,光罩嗡鸣升起,符文流转圆融如意,光华内蕴,再无半分滞涩之感,浑然天成的防御之力弥漫开来。
“成了!”唐菲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如释重负。
她直起身,因激动和疲惫而微微喘息。
“噗!”一股独特气息,猛然冲入安辰鼻端。
刹那间,安辰无端忆起与丑女双修时的销魂缠绵。
只是,安辰不知道,这怨不得他——五行之体加身,至阳之躯,遇到心仪女子就无法控制自己。
而与丑女合体,更是打开了他的另一扇心门。他遇到唐菲,没有强行索取,已经做得很好了。
“师父?”
“木头长老?”
“师……木头哥哥?”
第三声,唐菲带着羞涩与期待的呼唤,如同清泉般将安辰从旖旎的回忆中浇醒。
“咳!”安辰回神,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有些狼狈地撤掉混元古阵——清凉的夜风瞬间涌入,吹散了些许暧昧燥热的气息。
“嗯。”安辰转身,不敢看向唐菲,努力让自己平静,“师命如天,不得违逆,你……能否做到?”
“我……”唐菲俏脸绯红如霞,声若蚊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愿意!”
安辰似乎并未听到她的回答,身形早已融入小巷的黑暗之中。
“木头哥哥,”唐菲眼中情意绵绵,猛地一跺脚,玉牙紧咬,对着那无人的黑暗,用尽全身力气低喊,“我愿意!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月光如水,倾泻在少女懵懂的脸庞上,在青石板上留下芳华一片。
“唰!”唐菲离去不久,一个身影缓缓浮现,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菲儿啊菲儿,你这满腔情丝,最终……能否系得住那翱翔九天的真龙?”
回到木府,安辰盘膝坐于木床之上,却久久无法静心。
今日与唐家达成豪赌协议本是好事,却未曾想,稀里糊涂地收了个身份特殊、情意更特殊的女弟子。
也罢,达者为师。既然收下,自当尽心教导,也算不负这场缘分,不负唐家合作之情。
只是,自己莫名涌起的那丝悸动却挥之不去。
他下床,用冷水狠狠抹了抹脸,努力忘记躁动。
他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闭眼,若有所思——唐家与白家不合,之前还曾见到他们在角斗场比武,唐骁定会去找白穆设局。
而那白家自恃第一大族,强者如云,定会接赌。那生死之局也定将极为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白家也曾落井下石,欺辱木家。既如此,我安辰就借机削弱你白家实力。
当然,凭借武道修为,安辰并没有十足把握,但他有别人不知道的强悍底牌。
他双手捧脸,旋即松开,睁眼,呼出一口浊气,“古阵,小安,你们不能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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