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即便安辰三人都在群山中行走甚至飞驰也不会引起敖顺等人的注意。
安辰是问道境圆满,芷儿是轮回境小成,根本不会引起敖顺的注意。
但为了安全起见,安辰只能小心从事。
当然,也有许多兽族和人族碰触阵法,但安辰都不会理睬。
敖顺几人的气息早已经被安辰摸透,一旦敖顺几人碰触阵法,安辰就会进行暗中跟踪。
吞天镯内,一处被安辰开辟出来、布置得颇为雅致的独立空间中,柔和的灵光如同月光般洒落。
芷儿正倚在一张软榻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古朴的须弥戒,心念微动,一缕精纯的灵魂力量如涓涓细流注入戒中。
瞬间,戒内空间的景象清晰地映照在她的阙神宫:堆积如小山的灵币闪烁着诱人光泽,几件形态各异、灵气内蕴的法器静静陈列,照常的衣物、水袋散落一旁……
“这是什么?”芷儿看向须弥戒的一角,那似乎是一张画像。
“难道是妹妹的画像?”一股巨大的希望瞬间攫住了她,心潮澎湃。
若能知晓妹妹的容貌,找回她的希望将大增,困扰她多年的身世之谜或许便能迎刃而解!
“这是……”当芷儿迫不及待地将画像取出来,但眼中的光芒却迅速黯淡下去,化作深深的失望与茫然。
画中人并非她朝思暮想的妹妹,而是一位少年男子。
冷峻消瘦的面庞棱角分明,如同刀劈斧凿,一道深长的暗红色刀疤自右额斜划而下,越过紧闭的薄唇,直抵下颌,为他平添了十分的凶戾与孤绝。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即便凝固于纸上,依旧透着一股磐石般的坚定和穿透人心的锐利锋芒,仿佛能直视灵魂深处。
这画像上的男子,乍看之下,眉眼间竟与安辰有几分模糊的相似神韵,但细观之下,那刀疤的走向、眼神中沉淀的沧桑与冷酷,乃至整个面部轮廓的细微差别,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截然不同的身份与过往。
“这……是你的心上人?”凤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看着画像,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带着善意的揶揄。
芷儿茫然地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拂过画中男子冷硬的线条,“我不知道……或许,是我的亲人?”
她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飘忽。
凤桐收敛了玩笑之色,仔细端详片刻,点头道:“若说不是心上人,那眉宇间的气质,倒真有几分像是血脉相连的兄长或胞弟。”
芷儿默默将画卷重新卷起,收入须弥戒中,心头却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她深知,一个女子将这陌生男子的画像如此珍重地贴身收藏,其意义绝非寻常。
不是至亲至爱之人,便是刻骨铭心的仇敌。这画像如同一个突兀的谜题,嵌入了她本就迷雾重重的身世拼图。
“桐儿妹妹,”芷儿问向凤桐,只是,她自己的眼神里也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探找,“你……真的不打算回凤族了吗?”
凤桐毫不犹豫地点头,清亮的眼眸中没有任何迟疑,“不回去!早在遇见陈哥哥之前,我就不想回去了。被妖兽偷袭后重伤,我只想就此了断……是他救了我。”
提及安辰,她的声音陡然变得轻柔,脸颊也悄然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后来……后来……我……”
“你心里,是不是已经装着他了?”芷儿看着她少女怀春的模样,心中了然,轻声问道。
凤桐的耳根都红透了,却没有否认,反而勇敢地迎上芷儿的目光,“他为我疗伤时,我就知道——我这一生,再也无法离开他了。”
凤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为何?”芷儿心中震动,更多的是困惑。
安辰是人族,如何能触动凤族女子那最隐秘的传承?
凤桐的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蜜桃,声音细若蚊呐,却清晰地传入芷儿耳中,“凤族女子成年后,体内会悄然凝聚一个极为隐秘的‘情囊’……按族规,唯有凤族男子以特定的血脉之力方能感应并开启。一旦情囊被开启,女子的气息便与那男子永远交融,此生此世,只认他为唯一伴侣。”
“你是说——陈哥哥打开了你的情囊?!”芷儿惊奇不已。
“嗯,”凤桐顿了顿,眼中也浮起深深的困惑,“我也不知为何,陈哥哥他一个人族,竟能在我毫无防备时打开了它。当时我伤势很重,他在为我疏导体内紊乱的灵力时,我便清晰地感觉到了那情囊的悸动与开启……”
“那你为何……没有抗拒?”芷儿极为不解。
“我喜欢他身上的气息。”凤桐的眼神迷离一瞬,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悉心照料的时刻,“从他第一次为我清洗伤口、梳理羽毛之时,他身上那种温暖、坚定又带着一丝神秘的气息,就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眷恋。即使……即使没有情囊的羁绊,我也愿意追随在他身边,永不回头。”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执拗地看着芷儿,那眼神里的决绝,足以穿透任何质疑。
芷儿望着眼前这看似柔弱,骨子里却刚烈如火的少女,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和理解的点头。
数日相处下来,凤桐对安辰那日益深厚、毫不掩饰的情愫,她又怎会毫无察觉?
那眼神里燃烧的火焰,那下意识的追随与依赖,与自己内心深处悄然滋生的那份难以言喻的悸动,何其相似!
只要看到安辰的身影,感受到他沉稳的气息,芷儿便会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攫住心神。
那感觉缥缈如烟,却又真实得刻骨铭心,带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让她心旌摇曳,难以自拔。
是他曾短暂地成为她的主人?还是那场身不由己却又紧密相连的“双修”?她分不清缘由,只知道自己已深陷其中——这份悄然滋长的情愫,芷儿似乎也有所感应,怎么甩都甩不掉。
而就在这微妙而略带酸涩的静默弥漫在空间之时,安辰那沉稳而带着一丝紧绷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断了芷儿的思绪,“敖顺动了!方位西南,我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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