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后，学院临时议会在内院记录厅召开。
西侧旧演武场的封锁还没有解除，复盘厅里留下的黑线痕迹也没有清干净。
可议会桌上已经摆好了新的赛事通知，像是只要把预选结果暂时压住，城邦大比就能照常往前推进。
外院先提出暂停四人辅助组的全部资格，理由是他们未经许可拆动承力柱，并在复盘时再次引发阵场响应。
阵院要求封存所有阵图、阵钉和旧门栓拓本，禁止任何人私下比对。
器院则要求把黑钉和承载种子的记录交给他们研究，称两者都可能涉及异常本命灵源的稳定。
战训区没有同意。
“他们不是事故本身。”韩岳把一份现场记录放到桌上，“四人是在异常已经出现后执行撤离和分流。若要暂停他们，先把受困学员的证词和阵钉自启记录说清楚。”
外院执事冷声道：“也可能正是他们反复靠近旧阵，才让异常不断扩大。”
“可能不能替代记录。”宁芷道。
她把封存单依次推开，黑钉、旧门栓拓本、人员索引缺页和旁听学员的陈述各自占着一格，没有一份被压在另一份上面。
“目前能确认的只有这些：赛场存在未登记连接，人员索引不完整，黑钉能够自行启动，启动后形成旧环样式的封锁。至于谁把它嵌进旗座，谁删去了人员记录，现有材料都不能直接回答。”
器院记录师皱眉：“如果不把阵材交给器院，怎么知道它是不是承载种子的同源残片？”
“可以给拓本、残屑和不涉及原件的测读。”韩岳道，“原件不得离开学院记录处。”
坐在黑木桌后的白发测试官终于开口：“源庭可以提供更完整的检验条件。”
他从桌下取出一封新的公函，封面没有写具体接收人，只有一道比此前更深的黑印。
“执法司追加调阅。陆林雨须在三日内接受完整灵源核验，包括本命灵源结构、旧阵响应和承载伤势。周砾、宁芷、许川列为关联承载观察对象，需同时提交训练记录、灵源类型和近期承压数据。”
厅内的目光立刻落到四人身上。
许川先看向韩岳：“关联观察对象，也要被带走？”
“公函没有写带离。”白发测试官道，“只是要求配合。”
“那就把配合地点、时限、检查项目和记录归属写清楚。”韩岳伸手取过公函，却没有拆开黑印，“学院此前的会签已经确认，任何源庭调阅都不能口头带人。若要新增项目，必须说明与哪一项异常有关。”
“这是源庭执法司的补充令。”
“补充令也要有人签收。”韩岳道，“不是把印盖上，就能让所有人和所有原件都失去去向。”
外院执事拍了下桌面：“韩岳，你是在阻拦源庭办案。”
“我是在按学院规程办事。”韩岳没有提高声音，“四人可以接受检查，但不能在没有见证人的情况下交出本命灵源记录。三份关联档案也必须分开保存，不能因为同列一个名单，就被写成同一件事。”
白发测试官看了他片刻，收回了伸向公函的手。
“可以先会签。”
就在这时，宁芷把一张新的拓图铺到了桌面上。
那是她根据黑钉启动时的地面痕迹重新描出的线路图。
图上除了旧演武场的第四回流线，还叠着旧门栓拓本、黑木匣曾经指向的方向，以及城邦大比主擂台的建筑位置。
周砾俯身看了很久：“主擂台下方的地基不是新浇的，外层石材换过，底下还有一圈旧承力槽。”
“只是一圈。”宁芷道，“目前只能确认旧环纹在主擂台外围重叠，不能证明主擂台下面就是旧阵核心。”
器院记录师立即道：“既然已经重叠，就该趁大比前打开地基。”
“打开以后呢？”韩岳问，“谁负责承压，谁负责封回，出现旧门响应时谁能停止？这些条件一个都没有写。”
没人回答。
陆林雨看着那张图。黑钉的回流线没有穿入主擂台中心，而是贴着外侧绕了一圈，最后停在北面的旗位附近。
那里正是大比开场时第一面赛旗要插下的位置。
“它不一定要打开地底。”他说，“只要让旗位成为新的承力点，就能把赛场上的压力接到下面。”
外院执事冷笑：“你又在把普通赛事说成旧阵试验。”
“我说的是线路。”陆林雨道，“是不是试验，还需要记录证明。”
宁芷点头，把这句话写进复核单，却没有写成结论。
议会争执未停，楼兰商会的信使却从侧门送来一封急件。信封上没有学院印记，只有顾雨婷惯用的简短封条。
陆林雨拆开后，里面是城邦大比的名额抄本、观众席分区和主擂台备案名单。
顾雨婷没有评价谁会动手，只在纸边写了一句：主擂台由城防、学院和源庭共同备案，公开场合方便查证，也方便把所有异常都解释成赛事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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