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也看着喻声那一本正经的样子。
跟这小呆子打机锋、搞试探，简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软绵绵的，毫无着力点，还容易把自己憋出内伤。
她想起之前那次对话。
她问喻声跟沈决是不是更刺激。
结果这小呆子掰着手指头数顾见月的刺激事迹，最后还反说自己是像数学老师。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顾锦也换了个姿势，依旧靠着门框，但眼神更深了些：
“看来，顾见月给你的刺激，确实让你印象深刻，也……很满意。所以，就算沈决现在用尽手段，也很难动摇你了，是吗？”
喻声听到这话，皱了皱鼻子。
她把怀里的鲨鱼玩偶举高了一点，像是要隔开这话带来的压力。
“沈总她……今天说了奇怪的话，还哭了。”
她想起办公室那一幕，老实回答。
“见月很生气，让我以后不许再让她碰，也不许陪她玩了。”
顾锦也挑眉。
沈决哭了？
这倒是个新鲜情报。
那个一向把情绪管理做到极致的女人，竟然在喻声面前破防了？
看来顾见月这个正宫的位置，带来的压力比想象中更大。
“你答应了？”顾锦也问。
“答应了呀。”喻声点头，“见月生气了，还说要哭。我不能让她哭。”
顾锦也心里嗤笑一声。
顾见月倒是会抓喻声的软肋。
这小呆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人掉眼泪。
“那你觉得可惜吗？”顾锦也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一点距离。
她声音压低了些，诱导，“不能玩那些刺激的游戏，没有丰盛的宵夜作为奖励。”
喻声诚实地点头：“有一点可惜。烧烤、烤红薯、麻辣香锅很好吃。”
但随即她又用力摇头，“不过见月更重要。而且，见月也会带我吃好吃的，还会给我做可乐鸡翅！”
她虽然有点遗憾，但分得清主次。
顾锦也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不是滋味：“你倒是听话。顾见月让你往东，你就不往西。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摆布？”
喻声眨眨眼，觉得这话不太对：
“我不是摆布。我是喜欢见月，所以听她的话。就像我喜欢妈妈，所以听妈妈的话，但妈妈不会让我做坏事。”
“见月也不会让我做坏事，她只是不想我跟沈总一起玩。”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顾锦也，“锦也姐姐，你好像……也不太喜欢沈总？”
顾锦也没想到话题会拐到自己身上，顿了顿，才淡淡道：“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谈不上喜不喜欢。”
“哦。”喻声似懂非懂，但没深究。
她抱着鲨鱼玩偶，走到懒人沙发边，把自己扔了进去。
整个人都陷了进去，舒服地喟叹一声。
她从沙发边缘露出半张脸，看着还站在门口的顾锦也，忽然问：“锦也姐姐，你以前……是不是也觉得我在勾引你？”
顾锦也：“……”
顾锦也倚着门框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看着陷在沙发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和那双清澈眼睛的喻声。
那些被她刻意压在理智之下的记忆。
喻声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是察觉到了什么？
还是……又是她直来直去的有问题就问？
顾锦也的面上却维持着平静：“怎么突然问这个？”
喻声在沙发里扭了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闷闷地从沙发里传来：“就是突然想起来。之前有一次，你看着我的眼神，好像我做了什么错事，或者……在打什么坏主意。”
她努力回忆着，“可我没有啊。我就只是……在那里而已。”
就只是在那里而已。
顾锦也的手指收紧。
是啊，她就只是在那里，用那种无辜又好奇的眼神看着你。问一些傻问题，或者干脆不说话。只是存在，就足以搅乱你的心。
那种无意识的存在感，比任何刻意的撩拨都更具杀伤力。
“你确实没有。”顾锦也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低沉些，坦率承认，“是我想多了。”
面对喻声，有时候绕弯子反而显得自己更可笑。
喻声“哦”了一声。
她好像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她从沙发里伸出胳膊，晃了晃鲨鱼玩偶的鳍：“那现在呢？你现在是我姐姐了，还会觉得我在勾引你吗？”
这个问题，更直接、更致命。
顾锦也看着那只晃动的、蠢萌的鲨鱼鳍，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她们在讨论一个勾引的问题，而提问者却一脸认真。
“现在……”顾锦也缓缓吐出一口气，站直了身体，不再倚靠门框。
她向前走，停在懒人沙发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陷在里面显得更加柔软无害的喻声，眼神复杂：
“现在我是你姐姐。”
“姐姐不会觉得妹妹在勾引自己。那不合伦理。”
至少，明面上如此。
喻声听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伦理对她来说有点抽象，但她抓住了重点：“那就是不会了。太好了。”
她解决了一个小麻烦，轻松起来。
她抱着鲨鱼在沙发里滚了半圈，“那我以后可以随便来找你玩吗？你是姐姐，是一家人。”
顾锦也看着她在沙发里毫无形象地翻滚。
喻声那呆毛随着动作翘起又落下。
顾锦也心里那点刚刚筑起的、脆弱的防守，又快塌了。
她听到自己说：
“可以，只要我在家。”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告诫，“不过，记得提前打招呼。还有，别在顾见月明显吃味的时候来。”
喻声从沙发里坐起来，头发有点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为什么？见月为什么会吃味？你是我姐姐呀。”
顾锦也：“……”
因为顾见月占有欲爆棚，看谁都像贼。
因为……连我自己，都无法完全以单纯的姐姐心态看待你。
但这些话，顾锦也当然不会说。
“因为她是个小气鬼。”顾锦也最终给出了一个喻声可能能理解的简单答案。
“行了，你慢慢熟悉房间吧。我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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