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也似乎早就料到喻声会这么问。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卧室一侧的桌子。
她打开其中一个带锁的，从里面取出文件袋。
她走回床边，将文件袋递到喻声面前：
“之前你在我家留宿，趴在沙发上睡着那次。你蹭在沙发靠垫上的头发，我收集了几根。”
喻声的注意力立刻被带偏了。
她甚至忘了去接那个文件袋，脱口而出：“我脱发那么严重？！在沙发上蹭蹭就掉好几根头发？”
她一脸震惊，发现了比可能是豪门真千金更严重的问题。
顾锦也：“……”
她拿着文件袋的手顿在半空，看着喻声那副真情实感为脱发忧虑的样子。
这丫头的大脑回路，果然永远能避开重点，降落在最意想不到的角落。
“你现在，”顾锦也把文件袋又往前递了递，“不应该先关注一下这份报告吗？”
喻声的视线，这才从对自己发量的担忧，慢吞吞地移到了那个文件袋上。
前所未有的荒谬、紧张、茫然不安。
她看着那份报告，又抬眼看了看站在床边、神情已然恢复平静、仿佛只是递给她一份普通文件的顾锦也。
喻声的视线，在那份冰冷的鉴定报告和顾锦也平静的脸上来回了几次。
卧室里落针可闻，只有喻声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亲妹妹？顾家的真二小姐？
那个顾阿姨是她亲妈？
这比顾见月突然变成外星人还离谱！
喻声的大脑在短暂的懵后，开始思考。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也顾不上裤子还没完全拉好，揪着松垮的裤腰，一脸严肃地看向顾锦也：“等等！你先别急！”
顾锦也挑眉，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喻声：
“你们家是不是有什么……嗯，那种电视剧里演的，豪门恩怨！对，就是那种！
比如狸猫换太子，然后仇家为了以假乱真。
对真千金下手，导致脑部损伤。
如果我是真千金，我脑损伤是不是这样来的。
或者更绝一点，直接找高手做个假的、一模一样的胎记，纹在假千金身上！
我也有可能是假的，只是被纹了个胎记。”
顾锦也：“……”
她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顾锦也：“喻声，这种概率，比你现在出门被流星砸中……然后穿越回古代当皇帝还低。”
“第二，”顾锦也拿起那个文件袋，轻轻拍了拍，“这是国内最权威机构出具的亲子鉴定报告。科学，不是电视剧。”
“第三……”她向前一步，微微俯身。
顾锦也：
“关于医院抱错和人为伪造……
你以为顾家是吃素的？
当年涉事的所有医护人员、经手记录、甚至产房外的监控，能查的都查了不止一遍。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故意调换或后期伪造。
最大的可能，确实是一次极其偶然的失误，加上……”
她顿了顿，“顾见月身上那个与你惊人相似的胎记，迷惑了所有人。”
她直起身：“所以，收起你那些精彩的脑洞。现实往往比电视剧更简单、也更狗血。”
喻声被这一连串的反驳砸得有点蔫，揪着裤腰的手指松了松。
好像……确实没什么反驳的余地了。
科学鉴定都出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文件袋，又抬头看了看顾锦也。
最后目光落在自己还半露着的那个小小的胎记上。
茫然。
好像她的人生剧本，突然被编剧强行撕掉了几十页，然后塞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狗血番外。
顾锦也看着她蔫头耷脑、难得露出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没再多说。
她伸手。
动作不算温柔但足够细致地……帮喻声把褪到腿弯的裤子拉好。
顾锦也整理好喻声衣服下摆，甚至顺手将有些翘起的呆毛按了按。
虽然一松手，它又顽强地翘了起来。
顾锦也退开一步。
自己也抬手，将略显凌乱的衣服重新整理了一下。
顾锦也：“我带你回家。”
“回……哪个家？”喻声下意识地问，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
顾锦也：“顾家老宅见你妈妈。”
喻声瞬间瞪大眼：“现在？！我……我还没准备好！”
见那个顾阿姨？以亲女儿的身份？
这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顾锦也：“你需要准备什么？换洗衣服？佣人会准备。心理建设？”
她瞥了喻声一眼，“路上有的是时间。”
喻声：“……”
她想起宴会上……顾母挑剔的眼神与言语。
还有她每次耿直……在对方看来是挑衅的回怼。
在之前不知情的顾母眼里。
自己这个勾引了她养女还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每出现一次，都是在给她的血压和寿命做极限挑战。
可现在她是她亲生女儿。
顾母会怎么看她？
顾锦也：
“以前，你是顾见月那个不知所谓、专会气人的女朋友。
以后，你是我们顾家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需要好好补偿和呵护的二小姐。
在她眼里，这完全是两回事。
血缘，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又决定一切的东西。”
血缘。
喻声慢吞吞地爬下床，脚有点软。
两回事……补偿……呵护……真千金……
她跟着顾锦也走出卧室，穿过客厅，走向门口。
电梯下行时，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
顾锦也面容平静，仿佛只是去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
而她，喻声，头发有点乱，衣服皱巴巴，眼神飘忽，像个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拎上战场的兵。
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车子启动。
车内一片寂静。
喻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亲妈是顾阿姨……顾见月成了顾阿姨没有血缘的养女……顾锦也成了自己的亲姐姐……
那她和顾见月……
就在这时，喻声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正在开车的顾锦也身上。
顾锦也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和回忆中酒吧那次，判若两人。
强烈的对比和回忆的好奇心，让喻声未经思考的话脱口而出：“锦也姐姐，那我以后还能找你玩玩具吗？”
“吱——嘎——！”
刺耳的急刹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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