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可是我在乎啊。”喻声很坚持，眼神清澈又固执，“妈妈说的，要注意个人卫生，尤其是口腔卫生，不然容易生病。而且，这样亲起来体验也不好。”</p>
<p>她甚至还试图从体验角度说服顾见月，“你想想，如果嘴里有食物味道，是不是会影响……那个失眠治疗的效果？或者让你觉得不舒服？”</p>
<p>顾见月被她的这番言论砸得头晕眼花。</p>
<p>她松开了捏着喻声下巴的手，直起身，后退一步，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p>
<p>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宽大破衬衫、顶着一头乱毛、却一脸严肃扞卫刷牙权的小混蛋。</p>
<p>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p>
<p>她这辈子所有的风流韵事、所有的暧昧挑逗、所有的你情我愿或半推半就，加起来都没在喻声这里受的挫折多。</p>
<p>她就像个拿着最新型武器、信心满满踏上战场的将军，结果发现对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p>
<p>她扔炸弹，对方问她炸弹是什么材质做的。</p>
<p>她发动冲锋，对方问她吃没吃早饭要不要先休息一下。</p>
<p>这仗，没法打。</p>
<p>“行，”顾见月抹了把脸，语气里充满了认命的疲惫，“刷、牙。现在，立刻，马上。”</p>
<p>她指向浴室，“刷干净，刷够你的两分钟，刷到你觉得能亲了为止。”</p>
<p>喻声得到许可，立刻站起来，很配合地往浴室走，边走还边说：</p>
<p>“其实不用两分钟也可以，如果只是简单清洁的话。但为了效果，还是刷够比较好。顾小姐你要监督吗？还是你也需要刷一下？你刚才也吃早餐了。”</p>
<p>顾见月没理她，跟在她身后，像个监工一样靠在浴室门框上。</p>
<p>她看着她拿起那支牙刷，重新挤上牙膏，然后对着镜子，再次开始那套标准到令人发指的刷牙流程。</p>
<p>左刷刷，右刷刷，里面外面，一丝不苟。</p>
<p>顾见月看着镜子里专注的喻声，看着她一晃一晃的呆毛，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看着她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的睫毛。</p>
<p>心头那股邪火和无力交织着。</p>
<p>有点生气，有点好笑，有点挫败，还有点……新奇。</p>
<p>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p>
<p>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像个傻子一样，站在浴室门口，监督一个被自己绑架的人刷牙。</p>
<p>就为了刷完，能亲一口。</p>
<p>这都什么事儿。</p>
<p>她认命，也跟过去刷牙。</p>
<p>以防万一，等会小混蛋刷完牙，又要说顾小姐没刷牙。</p>
<p>耽误下一步正事。</p>
<p>喻声刷得很认真，刷完还仔细漱口，捧水洗了把脸，用毛巾擦干。</p>
<p>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面向顾见月。</p>
<p>她微微张开嘴，呼出一口气，带着清新的薄荷味，然后说：“好了，顾小姐。刷干净了，现在可以了。”</p>
<p>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表情坦然，仿佛在说任务完成请验收。</p>
<p>顾见月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嘴唇泛着水润粉色。</p>
<p>刚才那股急于证明什么的冲动，在经历了刷牙这个插曲后，反而平复了一些。</p>
<p>她放下漱口杯，也洗了个脸。</p>
<p>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急切地强吻。</p>
<p>而是伸手，轻轻抚上喻声的脸颊，拇指指腹摩挲着她光滑的皮肤，动作甚至称得上……温和。</p>
<p>喻声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但没有躲开。</p>
<p>“喻声，”顾见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我绑架你，不是因为你报警让我丢脸。虽然，那确实让我很生气。”</p>
<p>她顿了顿，看着喻声清澈见底的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到除了困惑之外的东西，“也不是单纯想报复。”</p>
<p>“那是因为什么？”喻声问，“总得有个原因。沈总说，任何事情都有动机。”</p>
<p>顾见月忽略了她又提起沈总，继续道：“是因为你。”</p>
<p>她的手指滑到喻声的耳垂，轻轻捏了捏，“因为你让我觉得不一样。因为你跟秦悠住在一起，还亲她。”</p>
<p>说到这里，她语气里还是忍不住带上了酸意和狠厉：</p>
<p>“因为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把你变成我的。明白吗？不是玩具，不是下班后的预约项目，是我的。我顾见月看上的，就必须是我的。”</p>
<p>她试图用最直白、最符合她一贯风格的语言，向喻声灌输什么是占有。</p>
<p>喻声消化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p>
<p>“明白了。顾小姐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想独占。就像小朋友看到喜欢的糖果，不想分给别人，想全部拿走。”</p>
<p>她顿了顿，“可是，顾小姐，喜欢不应该是让对方开心吗？你把我绑来，我脖子痛，手痛，不能回家，见不到悠悠，也不能按时上班赚工资，我其实不太开心。”</p>
<p>她说的很实在，没有抱怨，只是实话实说。</p>
<p>“而且，你这样独占，好像也没有让你自己很开心。你一直在生气。昨晚没睡好，早上还被我说款待气到了。这好像不是一个双赢的喜欢方式。”</p>
<p>顾见月又被噎住了。</p>
<p>开心？双赢？</p>
<p>她是在谈恋爱，还是谈生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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