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警察局里灯火通明，与J会所的暧昧暖黄形成了鲜明对比。</p>
<p>白炽灯冰冷的光，照亮了询问室的每一个角落。</p>
<p>喻声坐在一张硬靠背椅上，面前是一张简单桌子。</p>
<p>她对面坐着陆曜，以及另一位负责记录的年长警察。</p>
<p>房间隔音很好，听不到外面的嘈杂，只有记录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p>
<p>陆曜已经脱下了外套，只穿着熨帖的浅蓝色警用衬衫，袖口挽到手肘。</p>
<p>她的坐姿笔挺，目光锐利依旧。</p>
<p>但面对喻声时，那股战场上般的凌厉收敛了些，更多的是审视与探究。</p>
<p>“喻声，放松点。只是例行问询，把你知道的情况，如实说清楚，就行。”</p>
<p>陆曜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清晰而平稳，“你之前说，报警是因为怀疑J会所存在违法交易？”</p>
<p>“是的，陆警官。”喻声点头，双手规规矩矩，“菜单价格严重偏离市场价，存在诱导高消费，和疑似提供非法陪侍服务的嫌疑。作为公民，我有义务举报。”</p>
<p>陆曜微微颔首，示意记录员开始记录。</p>
<p>“那么，关于带你去的顾见月，她和会所是什么关系？今晚，她有没有对你提出任何……涉及金钱与不当服务交换的要求？或者，她有没有对你实施任何……你认为构成僄倡的行为？”</p>
<p>喻声眨眨眼，非常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摇头：</p>
<p>“她跟会所应该就是顾客关系吧？她是常客。要求嘛……她让我喝西瓜汁，搂了我，还叫了那两个姑娘。但僄倡……”</p>
<p>她顿了顿，似乎在严谨地组织语言，“陆警官，你是指她僄倡我吗？”</p>
<p>陆曜目光一凝：“根据现场情况和她本人的……言辞，存在这种嫌疑。我们，需要你的证词。”</p>
<p>“哦，那没有。”喻声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这问题很简单的轻松。</p>
<p>“没有？”陆曜挑眉，身体微微前倾，“你确定？当时她搂着你的姿势，以及她说的那句话——我僄的你啊。在场很多人都听到了，这不足以构成证据吗？”</p>
<p>喻声觉得对方误会了，开始耐心解释：“陆警官，是这样的。首先，最关键的一点……”</p>
<p>她竖起一根手指，“她又没给我钱。”</p>
<p>记录员笔一顿。</p>
<p>陆曜：？？？</p>
<p>“僄倡僄倡，得有僄资对吧？”喻声清晰地分析，“她没给我任何钱，也没说给我钱。所以从交易构成上来说，就不成立。她那是气话，不能当真的。”</p>
<p>陆曜一时间竟无言以对。</p>
<p>僄资，确实是认定卖淫僄倡行为的关键要素之一。</p>
<p>但这女孩……是不是太抠字眼了？</p>
<p>“其次，”喻声竖起第二根手指，继续阐述，“我跟她就姐妹抱一下。 可能姿势是有点……过于亲密？”</p>
<p>她歪头想了想，似乎在回忆，“但本质上就是肢体接触。”</p>
<p>“我小时候摔跤，我妈妈也这么搂着我安慰我。顾小姐当时可能也是……嗯，一种表达方式？”</p>
<p>她试图为顾见月的行为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虽然听起来很牵强。</p>
<p>陆曜忍不住揉了揉眉心。</p>
<p>姐妹？</p>
<p>那种充满占有欲和性张力爆表的搂抱，跟妈妈安慰摔跤的孩子能一样？</p>
<p>“最后，”喻声竖起第三根手指，祭出了她认为最具说服力的论据，“我大学室友以前也爱那样搂我，我觉得没什么。”</p>
<p>“我们关系特别好，夏天睡觉都挤一张床。她经常从后面抱着我睡，说我有安眠作用。”</p>
<p>“你看，同样的行为，发生在朋友之间就是友谊的体现，发生在那种场合就被怀疑是僄倡，这不公平。”</p>
<p>“行为本身是没问题的，要看动机和情况。但我和顾小姐之间，肯定没有金钱交易的动机。所以，我反正没被僄倡。”</p>
<p>她说完，总结陈词般点了点头，对自己的论证非常满意。</p>
<p>询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p>
<p>记录员停下笔，表情复杂。</p>
<p>她干了这么多年内勤，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大学室友的拥抱，来类比反驳僄倡指控的。</p>
<p>陆曜看着喻声。</p>
<p>女孩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闪躲，没有羞涩，只有认真把事情说清楚的执着。</p>
<p>她不是在狡辩，也不是在包庇顾见月，她是真的、发自内心地这么认为。</p>
<p>在她的脑子里，给钱是僄倡的充要条件，亲密肢体接触则被广泛地归类于友谊或安慰。</p>
<p>其边界模糊得惊人。</p>
<p>陆曜最初的打算：</p>
<p>如果喻声承认或指证顾见月对其实施了僄倡行为，哪怕未遂，结合顾见月自己那句“我僄的你”，案件指向会非常明确，对顾见月的处罚也会更有依据。</p>
<p>但她万万没想到，喻声会给出这样一套……自成体系、无法反驳、从她自身出发的证词。</p>
<p>这套证词的核心结论是：顾见月没有僄倡喻声。</p>
<p>那么，顾见月今晚在J会所的行为是什么？</p>
<p>陆曜顺着喻声的话往下问：“所以，你认为顾见月带你去的目的是什么？她自己又做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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