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医生用酒精棉签给无惨眉尾那道细小的伤口消了毒。
“注意保持干燥，过两天就好了。”医生语气平淡，甚至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再来晚点，这伤口怕是要自己愈合了。”
无惨：“……”
他捂着其实已经不疼、但心理上觉得巨痛的眉毛，脸色黑如锅底地走出了诊室。
然而，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缘一不知何时已经提前等在了这里，小电驴安静地停在一边。
看到他们出来，缘一立刻走上前，目光先是快速扫过严胜，确认他没事，然后才落在无惨身上。
无惨本来就因为医生的嘲讽而怒火中烧，此刻恨不得用眼神把缘一当场冻成冰雕再碾碎。
而缘一却仿佛完全没感受到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非常认真地开口了：“无惨先生，你的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印堂发暗，眉宇间有滞气，这恐怕不光是简单的意外。”
无惨/严胜：“？？？”
缘一继续分析：“根据炭吉先生店里一些风水古籍的记载，这很可能是公司内部布局不当，风水流动受阻，影响了主事者的运势和健康。尤其是今天这种意外，往往与环境磁场的干扰有关。”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诚恳：“我觉得，与其总惦记着换发财树，不如先把公司前台那个颜色搭配奇怪的丑花瓶换掉。那个位置是纳气口，放那种东西，很容易聚集不好的能量。正好我借住的古董店里有一个能改变风水的花瓶。”
严胜只想立刻捂住弟弟的嘴，现在无惨还在气头上，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暴怒边缘的无惨竟然真的在认真听缘一的话。
难道真的是公司风水有问题？那个丑花瓶他早就看不顺眼了！那肯定就是他今天倒霉的根源！
他眯起猩红的眸子，盯着缘一：“你说你有办法？”
缘一点头，非常肯定：“是的。炭吉先生收藏了一个据说是江户时代传下来的瓷瓶，摆放在特定位置，有调和气场、转坏为好的说法。很多老街的店主都信这个。”
“多少钱？”无惨直接问。
缘一报了一个数字，对普通人来说不算便宜，但对无惨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无惨直接掏出支票本，唰唰几笔签好，撕下来递给缘一，“一个小时后，我要在公司前台看到那个花瓶。晚一分钟，或者我不满意……”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充满了威胁。
然后，他径直走向等在一旁的公司新车。
严胜整个人都愣住了，这一连串发展快得让他脑子几乎转不过来。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还要卖花瓶给他？你……”
“兄长。”缘一打断他，将那张支票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无惨先生脸色真的很差，所以我想看看能不能帮忙。炭吉先生说过，有时候解决麻烦未必需要正面冲突，找到对方在意的点，提供他想要的东西，也能达成目的。”
“而且卖了花瓶，炭吉先生会很高兴，我也能帮上一点忙。”最后这句话，缘一说得有些没底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严胜依旧紧锁的眉头，似乎想看看兄长会不会因此稍微不那么生气和烦恼一点。
严胜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缘一总是这样，横冲直撞地闯入他最棘手的局面，然后以一种令人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把事情带向一个诡异的新方向。
严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随便你吧，你自己小心。”
一个小时刚到，分秒不差，继国缘一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鬼月资本顶层的前台，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软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
缘一将包裹放在桌上，一层层揭开软布，当那个古朴的瓷瓶完全显露出来时，连严胜都不由得觉得好看，和之前那个花里胡哨、造型诡异的丑花瓶高下立判。
无惨的目光落在花瓶上，审视了片刻。
他挑剔惯了，但这花瓶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反而越看越觉得顺眼，仿佛那股温润的光泽能稍微抚平他今天积攒的暴躁。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算是认可。
随即，他抬手一指角落那个碍眼已久的旧花瓶——“扔了。”
严胜立刻上前，准备处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一条缝，玉壶惨白着脸探进半个身子，声音带着哭腔：“无惨大人，那个花瓶……它……”
那是他当年呕心沥血、好不容易才做出一个让无惨夸了一句“有点意思”的杰作啊！虽然现在看来确实……丑了点，但那是他的心血！
无惨连眼皮都没抬：“吵什么？扔了。碍眼。”
玉壶如遭雷击，眼睁睁看着严胜面无表情地拎起他心爱的花瓶，干脆利落地扔进了门外走廊的大号垃圾桶里。
他捂着心口，感觉自己的艺术生命也在那一瞬间被扔掉了，欲哭无泪地缩回了角落，开始怀疑人生。
办公室内，缘一仿佛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他看向严胜，眼神认真，再次问道：“兄长，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
严胜眉头一蹙，刚想用“还有工作”搪塞过去。
无惨却忽然开口了，他心情似乎因为新花瓶的顺眼而好了那么一丝丝，语气难得地宽宏大量了一次，“黑死牟，今天你也辛苦了，剩下的报告明天再看。先回去吧。”
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严胜愣了一下，看向无惨，后者已经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严胜心中五味杂陈，但老板发话，他只能遵从。
他对无惨微微躬身：“是，无惨大人。”
然后，他转向缘一，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走吧。”
缘一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立刻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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