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空调的冷气也吹不散严胜心头的烦躁。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响。
“进。”严胜头也没抬。
进来的是魇梦，这位平日里总是围着无惨转的员工，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微妙，看上去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继国主任，打扰了。有件可能有点敏感的事情，我觉得必须让您知道。”
严胜抬起眼，目光锐利：“什么事？”
魇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上前将自己的手机放在严胜的办公桌上，点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明显是偷拍视角，但能清晰辨认出图书馆的环境，以及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继国缘一和产屋敷耀哉理事长。
整个片段被刻意剪辑和选取角度，营造出一种极其可疑的氛围，仿佛缘一正在向产屋敷透露着什么机密信息。
严胜的呼吸瞬间凝滞，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冲上头顶，又迅速冻结成冰。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昨天下午，图书馆。”魇梦观察着严胜铁青的脸色，心中暗自得意，语气却故作担忧，“我正好路过，看到继国老师和理事长单独交谈，气氛似乎不太寻常。出于对部门声誉和主任您个人情况的关心，我偷偷录了一小段。没想到……”
他欲言又止，恰到好处地留下想象空间。
严胜死死盯着那定格在产屋敷微笑脸的画面，脑子里嗡嗡作响。
联想到项目被产屋敷家搅黄了，而这些天缘一一直在问他关于收购的事情，他本来还在想他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
“主任……”魇梦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诱哄般的“善意”提醒，“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只是普通的同事交谈也就罢了，但偏偏涉及到公司正在进行的敏感项目，对象还是产屋敷理事长，万一传到无惨大人耳朵里，恐怕……”
他故意停顿，看着严胜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才缓缓道：“我觉得，与其让事情失控，不如主任您亲自去问清楚？毕竟，那是您的弟弟。如果您能妥善处理，让继国老师明白利害，不再接触不该接触的人，或许还能挽回。总比被无惨大人直接追究要好，您说呢？”
他这是在威胁，也是在逼迫，逼严胜在包庇弟弟和向无惨坦白之间做出选择，更是在离间他们兄弟。
其实魇梦给的视频并不能说明什么，里面也没有缘一直接吐露商业机密的对话，但魇梦极具诱导性的话还是让严胜忍不住多想。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可怕：“……我知道了。你出去。”
魇梦目的达到，不再多言，收起手机，恭敬地退了出去，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弧度。
办公室门关上，死一般的寂静。
严胜僵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视频里缘一认真倾诉的脸和产屋敷那高深莫测的微笑，反复在他脑海中交替闪现。
缘一，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无惨如果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对你？
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怎么办？
良久，他猛地起身，抓起车钥匙，周身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气。
夜晚，公寓里飘荡着晚餐的香气，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急促，更沉重。
缘一抬起头，脸上刚浮现出一点笑容，却在看清进门人影的瞬间凝固了。
严胜站在玄关，没有换鞋，整个人笼罩在门廊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压抑的怒意如同寒潮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温暖的空间。
缘一的心猛地一沉，他从未见过兄长如此可怕的样子，仿佛一座内部岩浆即将喷发，表面却覆满寒冰的火山。
“兄长？”缘一站起身，有些无措，“你回来了。饭已经做好了……”
“你去见产屋敷耀哉了。”严胜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异常，但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缘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之前在图书馆遇到了理事长，聊了一会儿。”
“聊了什么？”严胜向前走了几步，踏入灯光下。
他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布满红血丝，紧紧盯着缘一。
缘一被他的目光刺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如实回答：“聊了……关于兄长工作上的烦恼，还有如何保护有价值的研究。”
他尽量概括，觉得这应该能让兄长明白自己的用心。
“保护研究？”严胜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所以，你去找公司的对手，去讨论如何保护我正在努力收购的目标公司的研究？”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冷，压抑的怒火在字句间噼啪作响：“缘一，你是天真到了愚蠢，还是觉得我这个哥哥，碍了谁的事？”
缘一彻底懵了，兄长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急忙解释：“不是的，兄长！我只是觉得理事长认识珠世女士，他或许能有办法，让研究继续下去，同时也不让兄长的工作太难做，我想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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