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将姨奶奶送到养老院后,兄弟俩驱车离开。</p>
<p>缘一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嘴唇微抿着,似乎有什么话在唇边徘徊。</p>
<p>严胜敏锐地察觉到了缘一的异常沉默,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他侧过头,瞥了缘一眼:“怎么了?在想什么?”</p>
<p>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一些,带着放松。</p>
<p>姨奶奶那些恶毒的挑拨,他听得一字不漏,说不介意是假的,但他更在意的是那些话是否在缘一心里留下了刺。</p>
<p>缘一闻声转过头,对上兄长深邃的目光。</p>
<p>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兄长……今天在公园,姨奶奶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吧?”</p>
<p>果然是在想这个,严胜试图将那些言语的力量降到最低:“都是些不着边际的疯话,胡言乱语罢了,不用放在心上。”</p>
<p>缘一“嗯”了一声,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p>
<p>车厢内安静了几秒,就在严胜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时,缘一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带着一丝试探:“那……兄长会觉得……我一直跟在你身边,很……烦人吗?”</p>
<p>严胜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侧头看了弟弟一眼。</p>
<p>缘一没有看他,依旧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那微微绷紧的侧脸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和害怕。</p>
<p>害怕被嫌弃,害怕成为负担,害怕自己珍视的陪伴对兄长而言只是一种不得已的容忍。</p>
<p>“怎么会呢,你从来都不是麻烦,也不是负担,”严胜的声音很是笃定。</p>
<p>他想起那些准时出现的早餐和便当,想起夜里书桌前多出的那杯温水,想起有人固执地监督他休息,想起早晨醒来时知道另一个房间里有人安稳沉睡的踏实感……</p>
<p>“相反,我觉得……很好。”</p>
<p>“很好”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平淡无奇,却蕴含着远超字面的认可,这是他所能表达的近乎极限的柔软。</p>
<p>缘一看着他,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眸子里,一点点漾开明亮的光彩,像阳光穿透了薄雾,驱散了最后一丝不确定的阴翳。</p>
<p>他的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干净又明亮的笑容,仿佛卸下了所有无形的重担。</p>
<p>严胜知道缘一似乎解开了什么心结,只是淡淡道:“回家了。”</p>
<p>“嗯,回家。”缘一用力点头,声音里恢复了往日的轻快。</p>
<p>在送走了那尊大佛后,日子恢复了清净。</p>
<p>这一天,鬼灭学院走廊,缘一抱着一叠刚批改完的学生作业本,正准备送回办公室,迎面就遇上了并肩走来的时透兄弟。</p>
<p>他们似乎刚刚结束体育课,脸颊还带着运动后的微红。</p>
<p>“缘一老师!”</p>
<p>“有一郎,无一郎。”</p>
<p>自从上次过来借住后,兄弟俩看他和兄长的眼神似乎总带着点微妙的笑意,但他习惯了,也没多问。</p>
<p>有一郎走上前,脸上带着八卦问道:“缘一老师,听说你和严胜老师前几天……经历了一场恶战?”</p>
<p>缘一微微一愣,没立刻明白他指的是什么。</p>
<p>无一郎在旁边轻声补充,“是指那位姨奶奶的事情。”</p>
<p>缘一这才恍然,他点了点头:“嗯,已经处理好了。”</p>
<p>他记得兄长说后续会联系养老院,确保对方不再来打扰,事情过去了两天,公寓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让他几乎快忘了那段插曲。</p>
<p>但他随即有些疑惑地看向时透兄弟,姨奶奶是母亲那边的远房亲戚,而时透家是父亲那边的亲戚,平时往来并不密切,他们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连“恶战”这种略带夸张的说法都用上了。</p>
<p>“你们怎么知道的?”</p>
<p>兄长显然不是会到处说家长里短的人,他自己更不会主动提及。</p>
<p>“我妈那边听来的呗。”有一郎解释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吐槽的意味,“我妈,你知道的,做的生意……客户都是老年人。”</p>
<p>无一郎撇了撇嘴,用了一个非常不客气的称呼,“那位邪恶老奶,她在我们那个小圈子里也算是声名远扬了。以前不知道通过什么七拐八绕的关系,找上我妈,想让我妈给她推荐什么风景优美、服务顶级的国外养老院,最好还能顺便帮她办理移民,美其名曰投靠国外的远房侄女。”</p>
<p>缘一安静地听着,这倒符合姨奶奶一贯的风格,总想用最少的代价换取最好的条件。</p>
<p>“结果呢……”有一郎摊手,一脸你懂的,“我妈稍微了解了一下她的情况和需求,又打听了一下她过往的事迹,就头大得不行。那要求多得离谱,预算却抠得要命,还特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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