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下山的路严胜走得又急又快，几乎是用拖的将缘一拽着往前走。</p>
<p>缘一踉踉跄跄地跟着，但很安静，没有抱怨，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笑。</p>
<p>严胜除了赶路，脑海里一直不停地回想起缘一刚刚许的愿。</p>
<p>永远在一起……</p>
<p>是依赖？还是……别的什么？</p>
<p>严胜不敢深想，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快点回去，换衣服，别着凉。</p>
<p>回到旅馆，严胜将缘一推进房间的浴室，直到里面响起水声，严胜才拿出那部“罪魁祸首”。</p>
<p>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才未发送完的回复。</p>
<p>他面无表情地删掉了那条编辑到一半的信息，直接给无惨回了一条更简短的：</p>
<p>「我做完发你。」</p>
<p>然后将手机静音，塞回了口袋，他现在不想理会任何工作。</p>
<p>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缘一穿着旅馆提供的干净浴衣走了出来，头发还湿着。</p>
<p>他看到严胜站在阳台，也走了过来。</p>
<p>“兄长，我洗好了。”</p>
<p>严胜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除了头发还湿着，没有其他异样，才点了点头。</p>
<p>“把头发擦干。”他指了指房间里准备好的干毛巾。</p>
<p>缘一拿起毛巾，开始笨拙地擦头发。</p>
<p>严胜看不过去，走过去拿过毛巾，动作略显粗鲁但仔细地帮他擦拭起来，就像小时候会做的那样。</p>
<p>“下次不许再做那种危险的事，听见没有？”严胜的声音在毛巾的摩擦声中显得有些闷。</p>
<p>缘一低着头，任由兄长摆布，含糊地“嗯”了一声。</p>
<p>严胜继续教训，“一部手机而已，没那么重要，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明白吗？”</p>
<p>“可是……兄长的工作很重要吧。”</p>
<p>这个傻瓜……</p>
<p>严胜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用毛巾轻轻按了按缘一已经半干的头发。</p>
<p>“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照顾好你自己，别让我担心。”</p>
<p>缘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兄长……我许的愿……是不是……说错话了？”</p>
<p>他指的是那个“永远在一起”的愿望。</p>
<p>严胜愣了一下，随机自我消化地想着，对于缘一来说，“永远在一起”应该就是字面意思吧。</p>
<p>作为兄弟，互相陪伴，互相照顾，不再分离吧，就像他小时候，总是抓着哥哥的衣角说“哥哥不要走”一样。</p>
<p>严胜叹了口气，说道：“愿望没有对错。但是，永远是很重的词。不是随口说说就能实现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即使是最亲密的兄弟，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一起。”</p>
<p>缘一却忽然说道：“但是，在一起不一定非得是物理上的距离。也可以是……心里记挂着对方，需要的时候能在身边，就像现在这样。”</p>
<p>严胜愣了一下，觉得缘一说得挺对的。</p>
<p>缘一握了握拳，承诺道：</p>
<p>“我会努力，一直待在兄长需要的地方。用我的方式。”</p>
<p>“兄长走的路，如果很累，我就跟在后面，给兄长做饭，提醒兄长休息。”</p>
<p>“如果兄长不需要我跟得太近，我就在能看到兄长的地方等着。”</p>
<p>“如果……兄长有一天，觉得我碍事了，我也会……努力不成为兄长的负担。”</p>
<p>严胜看着他，久久无言，最终只是缓缓地说了一句：“我不会嫌弃你的，你是我弟弟。”</p>
<p>缘一的衣服被严胜用吹风机彻底吹了一遍，虽然还有点潮气，但至少能穿。</p>
<p>中午，俩人在山脚下找了一家农家菜馆，简单解决了午餐。</p>
<p>饭后，严胜开车载着缘一返程。</p>
<p>回去的路和来时不完全一样，严胜对这段郊区路线并不十分熟悉，开了没多久就发现路线似乎和记忆有些出入。</p>
<p>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吩咐道，“缘一，帮我看看导航，是不是走错了？用我手机。”他临走前开着导航软件，一打开就能看见。</p>
<p>他的手机就放在中控台的手机支架旁边，缘一拿过来，下意识地想问解锁密码。</p>
<p>然而，当他拿起手机，屏幕自动亮起的瞬间，锁屏界面竟然直接解开了。</p>
<p>缘一愣住了，他眨眨眼，有点懵。</p>
<p>他的脸……能解开兄长的手机？</p>
<p>严胜似乎没注意到弟弟的愣神，还在问：“看到导航了吗？是不是该在前面路口右转？”</p>
<p>“啊……哦。”缘一回过神，连忙仔细看了看，“对，前面右转。”</p>
<p>“嗯。”严胜打了转向灯。</p>
<p>缘一正准备把手机放回支架，余光却瞥见屏幕顶端通知栏那里，像瀑布一样，不断刷新着来自同一个联系人的新消息提示。</p>
<p>发件人：无惨。</p>
<p>而且，未读消息的数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从几十条迅速攀升到了99+。</p>
<p>缘一：“……”</p>
<p>99+条未读消息？这得是多急多重要的事情？还是说这位老板的催命程度已经密集到了这种程度？</p>
<p>缘一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提醒一下兄长。</p>
<p>“兄长，无惨理事他……发了很多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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